她把他们藏进灯塔湾小屋,他们却求她留下 小说 · 第1章,共40章
第1章:生锈的浮标
两个陌生人兜帽压得低低地走进生锈的浮标那晚,我正跟一个退休渔夫打台球,眼看要输。
那是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整间酒吧闻起来都是湿羊毛和炸锅油的味道。
店和那张球台的主人已经连赢我三局了。
“拉金,你打球的样子像是有地方急着要去。”他说。
“我有个柴火炉等着我呢,”我说,“它打台球还从没赢过我。”
门砰地撞开,风先进来了。
两个男人跟着风进来,都穿着黑色连帽衫,兜帽扣着,低着头,肩膀湿透了。
十月份没人会那样走进生锈的浮标,除非是迷了路,或者是在逃。
游客进来都穿抓绒衣,对着招牌拍张照。
矮的那个先扫了一圈整个屋子,才去找座位。
他胸膛厚实,始终把自己挡在另一个男人和门之间。
高的那个朝后墙走去,一头撞进了挂着的塑料浮标网里。
他的兜帽滑了下来。
他留着一头黑色长发,那张脸棱角分明、静得吓人,我举着球杆停在半途,一动不动。
我四十九岁了,一个帅哥掉进我的装饰里,我一眼就认得出来。
角落那桌,一个戴蓝鸟队棒球帽的女人放下了啤酒。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了手机。
“我的天,”她对朋友说,“我的天,是他。真的是他。”
屏幕顶端亮起了一点小红灯。
高个子男人看见了,整个人彻底僵住。
矮个子转向她,我看着他权衡要不要去抢手机。
那准得打起来。
有人打架罗里就报警,而警察从四十英里外赶来。
我把球杆搁在台面上。
“罗里,”我说,“关灯。”
罗里·杜塞特看看我,又看看角落,再看看那两个兜帽。
他伸手到吧台底下扳了电闸,整个屋子瞬间黑了。
有人嗷了一嗓子。有人摔了个杯子。
我凭着记忆穿过屋子,摸到一只湿袖子,拽了一把。
“走,”我说,“厨房门,现在。别说话。”
那只袖子是矮个子的。
他没争辩。
他抓住高个子的手腕,我们穿过厨房,走进了雨里。
我的卡车停在垃圾箱后面,我一向停那儿,免得罗里的老主顾把我堵住。
“上车。”我说。
两人都钻进了驾驶室,那地方本来只够坐一个半人,高个子只好把膝盖蜷起来顶着仪表盘。
我发动引擎,直到开过港口才打开车灯。
有一分钟,除了雨刷没人出声。
“谢谢你,”矮个子说。他的口音是澳大利亚腔,这倒出乎我的意料。“我们只需要找个地方坐一个小时。”
“坐哪儿?”
“哪儿都行。天亮前我们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们已经是麻烦了,”我说,“她手机里有你的脸。”
“照片拍得不好。”高个子说。他声音很轻,想拿这话开个玩笑,可没开成。
他的手在膝盖上抖个不停。
我看了看那双手,然后强迫自己看回路面。
“你们是干什么的?”我问,“是乐队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矮个子说。
“她对着一个陌生人说‘是他’,而你们俩穿得像是讨厌被人看。”
“还有,你们那双运动鞋比我卡车还贵。”
“我们叫蓝色时刻。”高个子说。
“我四十九了,”我说,“我的乐队是碎玻璃乐队。”
高个子笑了,从鼻子里短促地哼出一声,带着点意外。
“我喜欢碎玻璃。”他说。
“贤振。”矮个子说,那语气是在叫他闭嘴。
所以高个子叫贤振,矮个子叫灿,因为接下来是贤振说的。
“灿,她帮了我们,”他说,“没事的。”
灿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在手里翻了个面,屏幕在黑暗的驾驶室里亮了起来。
三十一个未接来电。
全都来自一个叫“闵经纪人”的联系人。
他按了下侧键,屏幕又黑了。
我在灯塔路走了左边那条岔道,卡车爬上崖顶,经过那座顶着红帽、在云层前白得发亮的灯塔。
感恩节周末之后灯塔就关门了。
在那之前,我是它的看护人,也是它唯一的导游。
我住在它小路尽头的小屋里。
我在那儿住了九年,独自一人,是故意的。
我有个柴火炉,一个猫脚浴缸,一间放着日间床的后屋,还有一个从没人睡过的阁楼。
我从没让陌生人越过门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掉头。
然后我想起了那双在膝盖上发抖的手。
我想起了红灯亮起时他发出的那个声音。
我太清楚那种需要一扇能在身后关上的门是什么滋味了。
所以我把他们带回了家。
我把车停在碎石地上,熄了火,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驾驶室顶上。
“就一晚,”我说,“进门脱鞋。别碰炉子,它咬人。”
“谢谢,”灿又说了一遍。
他说得太顺溜了,而且说的时候没看我。
“我们六点前就走,”他说,“你不会再听到我们的消息。”
我推开车门,钻进雨里。
手机在夹克口袋里震了一下,接着又震了两下。
是奥黛特,我最好的朋友,经营着浮木猫咖啡馆,从来熬不过九点。
第一条短信写着:罗里给我打电话了。告诉我你没惹上麻烦。
第二条写着:我关门前有个男人进来。灰色派克大衣。他给我看了两个韩国人的照片,一个高,一个不高。
第三条写着:他留了张名片。上面有悬赏,玛拉。五万美元。
我回头看向卡车,看向驾驶室里那两个戴着兜帽的身影。
然后我读了最后一行。
我跟他说我没见过任何人。你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