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捡垃圾，我戴王冠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选择日
我姐姐走到两百位捐赠者面前的麦克风前，选了惠洛克家。
她面带微笑，一只手搭在珍珠项链上。
“我知道这对特罗布里奇家来说是个不小的请求，”达芙妮说，“但我一直觉得，和靠双手劳作的人在一起，就像在家一样自在。”
花园后方的记者们把这话记了下来。
特罗布里奇太太站在我身旁，手里拿着一个米色信封，上面写着我与达芙妮的名字。
那信封本该只装一个答案。
今天，特罗布里奇家要在自家草坪上，当着所有资助他们医院大楼的人的面，收养我们中的一个。
被选中的那个，春天要嫁给凯兰·斯莱德；另一个则跟着惠洛克家回去。
这一切我一周前就知道了。
可那天早上醒来之前，我还不知道的是——我能听见别人心里的想法。
一切从六点开始，司机的心思从前座清清楚楚地飘了过来。
接着，我想起了那场死亡。
昨天我还是二十二岁，站在哈特福德的一间舞厅里，手里还攥着温热的奖杯。
我的喉咙突然收紧，我翻遍包找过敏急救笔，却什么也没找到。
如今我又变回二十一岁，穿着借来的蓝裙子，而我赢得的最后一样东西，早已留在了身后。
达芙妮从麦克风前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我脑海，就像她亲口说出来一样。
笼子归你了，小妹妹。对不起。我试过一次，我恨透了。
我屏住了呼吸。
她也活过一世，也带着记忆回来了。
她从台上走下三级台阶，握住我的双手。
“你会对他们很好的，莉奥妮，”她说，“他们是善良的人。我查过了。”
她心底的念头明亮、飞快，且笃定。
惠洛克博士的实验室会赢。我知道是哪一年。我知道是哪场晚宴。这一次，谁也别想挡我的路。
她伸手进手提包，取出一个小小的橙色盒子。
我的过敏急救笔。
从我们九岁起，达芙妮就一直把它放在自己的包里。
她从不让我碰它，因为她说我总丢东西。
此刻，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没等任何人开口，就把它放进了我的掌心。
“你现在会需要这个的，”达芙妮说，亲了亲我的脸颊。
前排一位女士叹了口气，低声说姐妹情是世上最好的东西。
我收拢手指，握紧了那个盒子。
上一世，我需要它的时候，那支笔从来不在我的包里。
我来不及想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惠洛克夫妇站在冰茶桌旁，一个是穿着灰白开衫的灰发男人，一个是挽着丈夫胳膊的女人。
达芙妮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前。
她已经转身离我而去，没有回头。
特罗布里奇太太俯身凑到我耳边。她的声音温和，心思却满是惶恐。
求你别让另一个也走掉。我们等一个女儿，已经等了三年。
接着，特罗布里奇太太开口说：“莉奥妮，亲爱的，你不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决定。”
我看着那个信封。
我看着草坪、帐篷，还有那两百张面孔。
我姐姐是故意把特罗布里奇家留给我的。
她以为，我会在一座豪宅里，守着一个自己没选过的丈夫，痛苦不堪。
她根本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见。
我从特罗布里奇太太手里接过信封。
我走上她刚下来的那三级台阶，凑近麦克风。
“我姐姐选了惠洛克家，”我说，“我选特罗布里奇家。”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我接受这个姓氏、这座宅子，还有这桩婚约。三样我都接受，心甘情愿。”
特罗布里奇太太发出一声轻响，用手捂住了嘴。
达芙妮停在草地上，背对着我。
我听见她心里想，声音平板而微弱：好吧。这不对。
这是她一整个早上，第一个没有事先计划过的念头。
掌声从特罗布里奇太太开始，渐渐蔓延开来。
有个男人从花园门口姗姗来迟，他是唯一没有鼓掌的人。
他个子很高，穿着炭灰色西装，深色头发剪得很短，下巴上有一道疤。
他不紧不慢地穿过草地，在台阶前停下。
“哈特韦尔小姐，”他说，“我是凯兰·斯莱德。我被告知，会是你姐姐。”
他的声音干涩而平稳。
在那声音之下，我听见他心里想：谢天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