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我躺牵引,遗嘱却让我成了她的老板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她留下的戒指
玛丽莎摘下我的订婚戒指,放在我的早餐托盘上。
“对不起,托比,”她说。
我的外科医生正在检查我腿上的钢钉。两个护士正往输液架上挂新的药袋。
没有人动。
这是货车撞到我之后的第四个早晨。
我腿上打着从脚踝到髋部的石膏,断了三根肋骨,左半边脸有一块淤青,一说话就扯着疼。
玛丽莎穿着她的驼色大衣,站在床尾。
她做了头发,还涂了口红,就为了这一刻。
“我要回到莱尔身边了,”她说。“我们今晚就宣布。”
莱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纸板咖啡托。
“兄弟,”他说,“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
我看着托盘上的戒指。
四天前,我正穿过主街,去珠宝商那里取她的婚戒,上面刻着我们的日期。
那个日期还有三周。
“十一个月前你答应了我,”我说。
“我知道。”玛丽莎盯着地板。“我们本来就不可能成的。你自己早晚也会想明白。”
外科医生布鲁克斯医生翻了一页我的病历,头也没抬地说:
“卡罗小姐,他的心率已经到一百二了。这事非得今天早上说吗?”
“让他知道才算公平,”莱尔说。
他放下咖啡,走到床边,捏了捏我的肩膀。
“托比亚斯,家里有你。所有账单我来处理。我让公司律师拟了这份文件,你躺着养伤的时候,我能帮你打理一切。”
他从外套里拿出一份折好的文件,放在托盘上,挨着那枚戒指。
“就签个字,兄弟。你名下所有东西,我替你保管好。”
玛丽莎绕过床尾,把一支笔塞进我手里。
“签了吧,托比。求你了。这样对大家都省事。”
我每个星期五都替莱尔签文件。
采购单、发票、一两份租约。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对大家都省事”。
我祖父遗产的律师这周已经给我打了三次电话。
我以为又是丧葬费的事,每个电话都让它进了语音信箱。
我低头看着那页纸。
“签之前,先读一下第二段,”布鲁克斯医生说。
她依然没从病历上抬起头。
我读了第二段。
上面写着莱尔可以以我的名义出售、签字和取款。
涵盖了我的银行账户、我在卡罗集团的股份,以及所有替我做的医疗决定。
我看着玛丽莎。
她正看着那支笔。
“这不只是账单的事,”我说。
“当然就是,”莱尔说,还在笑。“别这么戏剧化。你吃了那么多止痛药。”
“我不签。”
“那账单就只能走催收流程了,”莱尔说。“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玛丽莎的手覆在我握着笔的手上。
“托比,别在陌生人面前闹得这么难看。”
我把手从她手下抽出来。
一个护士已经停下了挂药袋的动作。
另一个正张着嘴盯着玛丽莎。
“请你们俩离开,”我说。
“托比亚斯,”莱尔说。
“现在。”
玛丽莎拿起她的包。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说:“我会派人来取你的东西。”
然后她就走了,莱尔端着咖啡跟了出去。
戒指留在了托盘上。
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抓住手臂上的胶带,自己拔掉了输液针。
“卡罗先生,”站在输液架旁的护士说,“您不能这样。”
“不,他能,”布鲁克斯医生说。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是棕色的,带着疲惫,却异常沉稳。
“他可以签字,违背医嘱自行出院。这是这栋楼里唯一一份我会让他签的表格。”
她从床尾拿起一块写字板,递了过来。
“先读一遍。”
我读了,然后签了。
“你需要一副拐杖、一个上下楼用的助行器,还有一个到周一不会对你发火的外科医生,”她说。“三样都带走。”
护士们花了四十分钟才给我找到一条能套在石膏外面的运动裤。
我把戒指留在了原处。
一楼收费处,一个穿绿色开衫的女人敲着我的名字,对着屏幕皱起了眉。
“对不起,卡罗先生。您的保险昨天就到期了。”
“不可能。我在卡罗集团工作。计划是一月份续保。”
“昨天下午雇主方终止了它。”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申请是从首席执行官办公室发出的。”
莱尔的办公室。
昨天,在我还昏昏沉沉连手机都拿不稳的时候。
他还没拿着笔走进来,就已经先取消了我的保险。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语音信箱,律师打来的第四个。
我把它放到耳边,以为是账单。
“卡罗先生,还是遗产办公室,”他说。“很抱歉一直打扰您。今天是您祖父葬礼后的第九十天,我接到指示,必须在这一天结束前联系到您。”
录音里停顿了一下。
“请今天给我回电。不要告诉您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