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扬名后，他再也无法抽身 小说 · 第1章，共3章
第1章：阿尔法跪下了
流浪狼的血在雨中早已变凉，而她依然没有低下头。
空地上弥漫着湿泥和被撕碎的皮毛的气味，在那之下，还有她肋侧伤口散出的铁锈味。
那畜生爪子划过她侧腹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那道裂口——一条灼热而鲜明的痛线，几乎让她踉跄。
她没有踉跄。
她利用了那股疼痛，让它把自己磨得更锋利，当流浪狼再次扑来时，她早已摸清了他的节奏。
一个转身，一个虚晃，接着她的獠牙便咬合在他的喉咙上。
此刻他静静躺在泥里，而她站在他上方，胸口剧烈起伏，黑色的皮毛上结着血块——那血只有一部分是他的。
雨下得更大了，针一样穿过她的毛皮扎进伤口，她没有变回人形。
还不是时候。
要等到听见他们赶来。
气味先一步抵达：松木与柴烟，在那之下，是那股从未对她有过一丝温度的、特有的冰冷威压。
马库斯。
他以狼形冲出林线，庞大而银灰，追踪队在他身后乱糟糟地成一条线冲了出来。
他们全都停住了。
落下的寂静比暴风雨还要响。
她看着他们消化眼前的景象：死去的流浪狼，血迹，还有她，站在这一切之上。
队里最瘦小的追踪者。
那个被所有人当作凑数名额、早已放弃的人。
她任由他们看。
马库斯最先变身，能量的噼啪声凝聚成她再熟悉不过的那个男人：一米九的身高，湿透的黑发，和一张从不柔和的下颌。
他的白衬衫早已贴在胸口，那双深色的眼睛隔着空地锁住了她。
“帕辛。”他说。
不是疑问。
她还没来得及决定不变身，身体就已经变了回来，金光涌过她全身，把她重新变回人形——跪在泥里，衣衫破烂，侧腹流血。
狼形一消失，疼痛便一股脑地砸了下来。
她没让它显露分毫。
“帕辛，”她说，声音沙哑却平稳，“我叫帕辛。你只不过给我签了六年的工资单。”
他的下颌绷紧了。
“你在流血。”他说。
“观察力真敏锐，阿尔法。”
他动了，她还没明白他要做什么，他就已经站在她面前，跪进了泥里。
这一幕让她的胸口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马库斯·索恩从不跪人。
他用力一扯，从自己的衬衫上撕下一条布，那声音在雨中格外响亮，接着他的手就落在了她身上。
她瑟缩了一下。
她控制不住。
他的手指在她肋骨旁停住，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她的脸。
“别。”她说。
“别什么？”
“别一副这么惊讶的样子。我说过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把布按在她的伤口上，那股压力让她倒吸一口气。
他没有道歉。
他没有说她说得对。
他只是把布按在那里，手掌平贴着她的侧腹，另一只手撑着她的后背，而他身上的热度像烙铁一样劈开了冰冷的雨。
她以前想象过他的手落在自己身上。
她在自己房间的黑暗里想象过，在杰伊睡着后的寂静里，在她累得无力看守自己思绪的时候。
她从没想象过这样。
这种粗粝的温柔。
他的拇指在她皮肤上无意识地画着小圈的样子。
追踪队还在看着。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他们沉默的分量，她清楚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他们的阿尔法，跪在泥里，替她按住伤口。
“你一个人杀了它。”马库斯说，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我说过我会的。”
“我知道。”
他说这话的样子，像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她这才看向他，真正地看，而她在他的脸上看到的东西，让她的胃猛地一沉。
那不是惊讶。
那是更糟的东西。
那是一个男人刚刚意识到自己对某件事判断错了，却不知拿这个认知怎么办的表情。
“我们得送你去治疗师那里。”他说。
“我能走。”
“你连站都站不稳。”
她张嘴想争辩，世界却倾斜了。
他赶在她倒下前接住了她，接着她就在他怀里，被抱在他胸前，仿佛她轻得没有重量。
他抱着她穿过森林时，狼群围拢在他们四周，一个沉默的保护圈，而她累得无力反抗。
她累得无力反抗他。
他的心跳在她耳下平稳地跳着，他的气味无处不在——松木、柴烟，还有他那件毁掉的衬衫上湿羊毛的味道。
她恨这种感觉有多安全。
“这改变不了什么。”她说，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他抱着她经过狼群公馆，经过通往治疗师小屋的那条路，她皱起了眉。
“你要带我去哪？”
“一个干燥的地方。”
“这不算回答。”
“这就是你能得到的回答。”
透过树林，那座庇护所映入眼帘——一间石砌的小屋，是追踪者们在漫长狩猎途中歇脚的地方。她只觉得又一阵疲惫席卷而来。
他抱着她走到庇护所边缘，把她放在水盆旁边。
靴子底下的石头冰凉，他的双手仍环在她腰间，稳稳扶着她。
她抬头看他，他离得很近，太近了，雨水还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从下颌滴落。
“现在，让我帮你，好吗？”他问。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