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签下他的婚约,他的敌人却找上门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签字
笔在我手里,冰凉。
黎明正从市中心上空升起,灰里透着金,整层三十八楼都被染亮了。
我一夜没睡。
我是连上两个班后直接赶来的,深蓝色护士服上还沾着消毒水味和别人的血味。
“辛克莱小姐。”
达米安·卡斯塔站在玻璃长桌的主位。
深色三件套西装。白衬衫。一张什么情绪都不给我的脸。
“你看过了。”
“看了两遍。”
“那就签。”
他的三名员工靠墙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
一个律师,一个助理,还有一个女人捧着平板电脑,一直假装在看。
见证人。这间屋子里,我们不过就是这些。
一年。公开场合是妻子。公开场合是丈夫。
作为交换,我妹妹那四十八万美元的债务,不再是一根勒在她脖子上的绳子。
我看向签名栏。
我父母那家诊所的贷款,就压在这条线的另一边。
“我有条件。”我说。
他的目光从纸面抬起来,落到我脸上。
“说。”
“分房睡。”
“合同里已经写了。”
“没有镜头就不许碰我。”
“合同里也写了。”
“还有,不许动感情。”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辛克莱小姐,我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分。”
“很好。我也没有。”
“那我们彼此都清楚了。”
我俯身靠向桌子。
笔尖触到纸面。
电梯响了。
屋里所有人都转过头。
电梯门滑开,一个男人走出来,仿佛这层楼是他的。
加雷斯·维尔。
四十六岁。两鬓斑白。七月天里胳膊上还搭着一件驼色大衣,因为他喜欢让人注意到它。
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跟在他身后。
“达米安,”他热络地说,“起得真早。”
达米安没动。
“没人请你来,加雷斯。”
“我是首席运营官。不需要人请。”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落在我身上。
落在我的护士服上。我疲惫的头发上。那支笔上。
“这位一定就是新娘了。”
他说得足够大声,让窗边的助理听得见。
足够大声,让那个拿平板的女人听得见。
“卡斯塔太太,”他说着冲我一笑,“差一点就是了。”
我握笔的手收紧了。
“我不认识你。”我说。
“你会认识的。你家的另一半债权在我手里,辛克莱小姐。”
达米安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手里什么都没有。”
“你的贷款方周五晚上把服务权卖给我了。问你的律师。”
靠墙的律师盯着地板。
加雷斯转过身,面对那些员工,像一个人转身面对人群。
“各位,辛克莱家的债务今天到期。全部。四十八万。”
没人敢喘气。
“她妹妹克莱尔在皇后区开了家小诊所。慈善病人。想法挺甜。”
他叹了口气。
“可惜资产负债表不甜。”
“住口。”我说。
“查封令我已经递上去了。我的人现在就在诊所。检查台、冰箱、消毒柜。所有带序列号的东西。”
我的胃一下子沉到了地底。
“克莱尔今天早上还有病人,”我说,“有个发烧的男孩,还有个打胰岛素的老人。”
“那她就该把钱还上。”
“他们病了。”
“他们是抵押物。”
他说得和颜悦色。
拿平板的女人盯着自己的鞋。
这间屋子里,没有人会开口说一个字。
我看向达米安。
他整个人僵住了,下颌像凿出来的石头,双手平按在玻璃上。
“叫他们停下。”我对他说。
“我做不到,”他低声说,“现在还不行。法律上不行。”
“你跟我说债务在你掌控之中。”
“我掌控的是我那一半。”
加雷斯轻轻笑了。
“他没提这个,对吧?可怜的卡斯塔太太。”
我低头看向合同。
签名栏在等着。
如果我转身走人,克莱尔会失去诊所和那笔钱,那些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会继续从她家台阶上搬箱子。
如果我签了,至少我还在打这场仗的屋子里。
我想起十九岁的克莱尔,站在父母的葬礼上,穿着一条对她来说太大的裙子。
我把笔落到签名线上。
“艾娃。”达米安说。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签了。
艾娃·辛克莱。干净,利落,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我直起身,直视他的眼睛。
“分房睡,”我说,“不动感情。你说一遍。”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板。
“分房睡。不动感情。”
“大声点,让他们听见。”
“分房睡,”他对着整层楼说,“不动感情。”
加雷斯歪着头看我们。
“真浪漫。”
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
一个黄铜色的小东西映着朝阳闪了一下。
他用两根手指把它拎起来,让我看清钥匙圈上那个绿色塑料牌。
克莱尔的笔迹。
诊所。前门。
“你妹妹很配合,把这个交了出来。”他说。
“她没有。”
“算不上配合。”
他让钥匙悬在半空。
然后他松开手指。
钥匙落在合同上,砸在我的签名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