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走了我的诅咒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第十个蛋糕
我的双胞胎姐姐在我十个孩子的五岁命名日那天，喂他们吃了有毒的蛋糕。
然后她带我走到巨大海底喷口的边缘，把我推了下去。
我记得那股热浪透过海水升腾上来。
我记得她身后那张长桌，还有珍珠蛋糕上撒的糖霜。
我记得十条小小的尾巴，在地板上静止不动了。
我最小的孩子下巴上还沾着蛋糕屑。
“你偷走了我的祝福，”伊丝薇丝说，紫色的头发在她脸旁飘散。“那本该是我的王冠。”
然后黑暗吞没了我。
接着，我睁开了眼睛。
我上方的天花板是粉色珊瑚，雕刻成玫瑰花的形状。
那是珍珠海，我少女时代房间的天花板。
这是个干燥的房间，我的腿缠在床单里。
空气压在我的胸口上，平平的。
我把手放在心口上。
那片黑银色的鳞片还在那里，冰冷而光滑，和从前一样。
但我的肚子上没有怀过十颗卵的疤痕。
我的手很柔软。没有烧伤。没有孵化场绳索磨出的老茧。
门外有人笑了，是个女人的笑声，高亢而清脆。
“快点儿，择偶仪式在潮汐转向时就开始了！”
择偶仪式。
我猛地坐起来，床单滑落在地。
墙上挂着母亲给我送来的礼服。
那是朴素的灰色，是宫廷给哀悼者和多余女儿的颜色。
我又回到了二十一岁。
这是择偶潮汐的早晨，我失去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我没有哭。
我所有的眼泪，上一次都在择偶大厅的地板上流干了。
我曾把额头贴在贝壳地砖上，乞求母亲不要把我献给那条龙。
我穿上了那件灰色礼服。
然后我从盒子里拿出我的珍珠串，一根一根地编进头发里。
公主在想要被人看见的日子里，就该这样佩戴它们。
择偶大厅里挤满了人，一直排到天花板。
朝臣们一排排悬浮在水中，尾巴缓缓扇动，珠宝在玻璃穹顶透进的绿光中闪烁。
我的母亲，珍珠海的女王塔拉萨，坐在远处的珊瑚王座上，银白色的头发盘绕在王冠下。
她看着我的珍珠，嘴唇抿紧了。
伊丝薇丝已经站在前排，穿着紫色丝绸和紫水晶，尾巴蜷曲着。
她很美。她一直都很美。
当她转过头时，整个宫廷都发出叹息。
两位求婚者站在高台上。
右边是来自余烬海沟的布兰诺克·灰烬喷口勋爵，红发，身材魁梧。
热浪从他暗红色的铠甲上蒸腾而起，他身后站着十二名护卫。
左边站着一个孤身男人。
他没有护卫，也没有黄金。
他有一头长长的白金色头发，一边肩膀上戴着带尖刺的金色护肩。
银色的鳞片沿着他的肋骨蔓延，那里本该是人的皮肤。
奥瑞克·潮汐渊。
最后的龙族之王。
宫廷在他周围留出了一大片空旷的水域。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正看着穹顶。
我的喉咙哽住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我们孩子们命名日的早晨，他游出去猎杀掠夺者。
他在门口转过身来挥手。
传令官吹响了海螺号角。
“长女优先选择。伊丝薇丝公主，受祝福者。”
伊丝薇丝不紧不慢地游上台阶。
她在布兰诺克面前停下，仰头对他微笑。
然后她从他的掌心中拈起那颗红色珍珠。
“我选择你，我的大人。”
大厅里爆发出欢呼声。
我母亲的脸因骄傲而柔和下来。
布兰诺克看起来有点发愣。
我完全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号角再次吹响。
“次女，”传令官说，没有称我为公主。“厄运之星。”
我母亲抬起一只手。
“根据龙族条约，珍珠海在每次择偶仪式上都要向龙族献上一名新娘，”她说。“厄运之星献给龙族。正如条约所要求的那样。”
没有人问过我。
上一次也没有人问过我。
上一次我尖叫了。
上一次，两名护卫不得不架着我的胳膊把我拖上游台阶。
当我紧紧抓住地砖时，整个宫廷都在嘲笑。
我感觉大厅里每一双眼睛都转向我，等待着那一刻。
护卫们已经动了。
我从他们身边游过。
我独自沿着大厅中央游去。
我经过朝臣们，经过那些直到今早还是我朋友的女士们，经过我母亲的王座。
我一直没有停下，直到我站在奥瑞克面前。
他第一次低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是海绿色的，冰冷，他完全不认识我。
“殿下，”他平淡地说。“你来早了。通常他们是把她拖过来的。”
他的黑色珍珠躺在他摊开的右手里，挂在银链上。
他的指关节上横亘着一道旧白疤，他曾告诉我，是他九岁时被渔网弄伤的。
我拿起了那颗珍珠。
然后我抬起他的手，吻了那道疤痕。
大厅里一片寂静。
“我选择你，”我说。“奥瑞克·潮汐渊。”
他盯着我。
我身后有人窃笑。
然后整个大厅爆发出哄笑，震耳欲聋，在穹顶间回荡。
“她疯了！”
“暗月之夜就要变成鱼食了！”
母亲没有笑。
她看着我。
我把链子从头上取下。黑色龙珠贴着我的喉咙，冰凉入骨。
奥瑞克低下头，凑近我耳边。
“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他压低了声音，只有我能听见，“暗月之夜前你就会消失。”
“我哪儿也不去。”我说。
那天夜里，定契盛宴在干燥的巨厅中举行，长桌上摆满了蜜汁鳗鱼和糖渍海藻。
奥瑞克坐在我身边，一口也没吃。
伊丝薇丝穿着她的紫绸裙沿桌走来，俯身靠在我肩头。
她的嘴唇贴上我的耳畔。
“十个，对吧？”她低语道，“十颗小小的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