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拾破布,我掌江山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破布与帝国
我们被收养的那天,我姐姐当着四十个人的面松开了我的手,跑向了另一对夫妇。
那年我们九岁,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儿童之家为我们熨好的黄色开衫。
两对夫妇同时来的,每家只能带走我们中的一个。
院长说我们可以自己选。
第一对夫妇是埃林厄姆家。埃林厄姆太太戴着珍珠,她丈夫外面还候着司机。
第二对夫妇里,男人穿着袖口磨毛的教会外套,女人手里拎着一纸袋橘子。
我朝珍珠那边迈了一步,因为珍珠有司机。
黛娜松开我的手,跑向那个拿橘子的女人,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我选他们。”她说,声音大得整个房间都听得见。
埃林厄姆太太的笑容纹丝不动。
黛娜从早饭起就一直很安静。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脸色惨白,却不肯告诉我为什么。
我喊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头。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十八年后,在我订婚宴的那个晚上,她重新走进了我的生活。
我穿着绿色丝绸礼服站在埃林厄姆家舞厅的主位,六十位宾客在场,手上戴着昆汀·索普送的四克拉戒指。
阿德莱德,那个我叫妈妈的女人,下午发来短信:穿那条绿的,亲爱的。今晚有个美妙的惊喜。
昆汀也发了短信:今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你的。
双开门打开,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昂着下巴走了进来。
她长着我的脸、我的眼睛,头发剪得很短。
六十颗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
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
我已经九年没见过黛娜了,她最后一封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别再写信了。
我还是穿过大厅,抱住了她。
她抱我的时间,恰好和全场注视的时间一样长。
然后她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塞进我手心,声音大得前四桌都听得见:“这是芬纳家前门的钥匙。你会用得上的。今晚你睡那儿。”
我低头看,是一把穿在弯铁丝环上的黄铜钥匙。
利奥波德·埃林厄姆用叉子敲了敲酒杯。
“朋友们,我有两件事要宣布,”他说,“我女儿黛娜回家了,十四号她将嫁给昆汀·索普。”
我笑了,因为这一定是个玩笑。
昆汀穿过舞厅,停在我姐姐身边。
他牵起她的手,没有看我。
“科拉,这是家族的决定,”他说,“别让事情变得更难收场。”
“昆汀,我手上戴的是你的戒指。”
“黛娜戴会更合适,”阿德莱德温和地说,“她撑得起这个姓氏,亲爱的。你一向太软弱了。”
“你的行李已经在车上了。”利奥波德说。
满屋子的人都举起了手机。吧台附近有人在录像。
黛娜冲我微笑。
“在那张好床上睡了十八年,科拉,”她说,“该轮到我了吧。”
我望着那四个教会我信任他们的人。
昆汀盯着地板,利奥波德在等我哭。
我没让他如愿。
我摘下戒指,走到香槟塔前,把它丢进了最顶上的那只杯子。
戒指穿过气泡往下沉,发出一声轻响。
“戒指你们留着吧,”我说,“别的东西你们早就拿走了。”
然后我背对着他们所有人,走了出去。
两个保安在前厅拦住了我。
“让她走。”伊莱亚斯·哈登说。他是安保主管,三年来对我说过的话不超过一句早安。
他从伞架上取了把伞,推开前门,外面正下着雨。
他一只手护着我的背,送我走下台阶,声音压得很低。
“手机保持开机,埃林厄姆小姐。”
“你操什么心?”我说。
“直接去那栋房子。别在别处停留。”
他把我塞进出租车,抢在我争辩之前付了车费。
车开了一个小时,穿过我从未见过的磨坊小镇,停在一栋窄房子前,门廊上亮着一盏灯。
我站在台阶上,攥着钥匙,浑身发抖,雨水顺着丝绸礼服往下淌。
我还没来得及用钥匙,门就开了。
一个穿着褪色睡袍的女人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门厅里她身后的钟。
“十一点五十二分,”她说,“黛娜说你会赶在午夜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