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军少的庇护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手腕
在乡村俱乐部的餐厅里，基顿·波拉德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不肯松开。
长桌旁的每个人都看着他这么做。
我不过是站起来要走。
“坐下，莉亚，”他说，冲着满桌人微笑。“你太小题大做了。”
早些时候，他跟他父亲的合伙人们说，我婚后就会辞掉护士的工作。
在那之前两个小时，我们才刚认识。
整个晚上都是我妈安排的。
裙子、餐厅、男人，都是她挑的。
“我还没答应结婚，”我说。
“你今晚不用答应。”
他的拇指压进我的骨头，还稍稍拧了一下。
我的手机在水杯旁的桌布上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
房子的事别担心。基顿的父亲和我都处理好了。笑一笑。
我就这样读着，手腕还攥在他手里。
爸爸已经去世三年了，给我们留下了一笔二次抵押贷款。
从那以后，我妈就一直在这个俱乐部里讨人欢心，好让谁都不去注意这件事。
“放开我，”我说。
“你妈和我有默契，”基顿说，声音压低了，只说给我听。“坐下。”
桌子对面的一个女人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
她旁边的男人看了看表。
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屏幕是红色的。
代号阿特拉斯。基地封锁。所有临床人员立即到所属科室报到。
我当护士十一个月了，从没见过这条消息。
“是工作的事，”我说。“我得走了。”
“你哪儿也别想去，”基顿说。“你妈会丢尽脸面的。”
我照医院给新员工上的自卫课教的那样，把手腕往他拇指的反方向一拧，然后一抽。
手腕挣脱了。
皮肤上已经勒出一道发紫的印子。
于是我迈步走了出去。
我穿着我妈挑的那条绿裙子，穿过整间餐厅，没有一个人拦我。
基顿在身后喊我。“莉亚。莉亚！我给你妈打电话。”
“打吧，”我说，脚步没停。
我到马洛堡时，大门已经关了，门后站着两个端枪的士兵。
我把证件和手腕一起举起来，因为我说不准哪个管用。
证件管用。
克洛弗就在医院门里等着，胳膊上搭着一套洗手服。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楼里任何风吹草动，她都比事情本身先知道。
“你看着像去参加毕业舞会的，”她说。“换上。快点。”
我在储物间里套上洗手服。
出来时，她看见我的手腕，停住了。
“谁干的？”
“我妈喜欢的一个男人。”
“莉亚。”
“回头再说。”
主管护士在走廊里分派任务。
没人告诉我们阿特拉斯是什么意思。
我们只被告知：门锁了，楼层封了，名单上没有名字的人，一律不准进出科室。
“马斯登，重症监护室，四号床，”她说。“法务处的一名中尉。车祸，情况稳定。你守着他。”
“一个中尉为什么需要上名单？”
“因为基地指挥官这么说的。”
重症监护室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在响。
护士站上放着一只纸杯，我想都没想就端了起来。
里面是黑咖啡，加了两块糖。
杯子上用大写字母写着：实习生。
我上的每个夜班，都有一杯在那儿等着我。
克洛弗说是陆军联络官送来的，我从没问过那是什么意思。
我站着把它喝了。
然后我走进四号床。
中尉一动不动地躺着，插着呼吸机管，头上缠着绷带。
床尾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我进去时他没有转身。
他个子很高，两鬓斑白。
他左前臂背面有一道疤，双手背在身后站着。
他胸前的姓名条上写着：克里根。
他是个上校。
“护士，”他说。
“莉亚·马斯登，长官。我被分派负责这张床。”
他这才转过身来，我一下子忘了自己进来是要干什么。
他灰色的眼睛先看向我的脸，接着径直落到我的手腕上。
“冰敷一下，”他说。
“我会的。”
“谁干的？”
“一个约会对象，长官。”
他点了一下头，又转回去看床上的人。
我检查管路和数值，手有点不太稳。
身后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白大褂，袖子略长了些。
他的胸牌上写着：R. 艾姆斯医生。
他冲我点头一笑，露出一颗缺了角的门牙，然后径直走向床头。
我在这个科室干了十一个月，这里的每个医生我都认识。
我从没见过他。
上校没有抬头。
“护士，”他说，语气非常平静。“那个人在你的名单上吗？”
我看向写字板。
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