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六十天,他求执事之子相伴每一天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六十天
“六十天。”库珀说着,把医生的单子丢在了乔纳斯·布兰南的办公桌上。
乔纳斯没有碰它。
他坐在桌子后面,只穿着衬衫,一手拿着张山核桃的发票,抬眼看向库珀。
“你该在车间里修二号脱壳机,蒂斯利。”
“我辞职了。十分钟前。问你堂弟去。”
窗边,莱斯特·布兰南对着咖啡笑出了声。
“他确实辞了,”莱斯特说,“嗓门还很大。整条流水线都听见了。”
库珀的目光始终锁在乔纳斯身上。
十八个月了,他一直在停车场、超市过道间看着那张脸。
他从来没有先移开过视线。
今天也不会。
“看。”他说。
乔纳斯放下发票,拿起那张纸。
只有一页,折了三折,纸边已经被库珀口袋里的体温捂软了。
乔纳斯慢慢地读。
左眉上那道疤绷紧了,下颌的肌肉硬了起来,他又读了一遍。
“感染到了瓣膜,”库珀说,“心脏的。现在这根管子清不干净,也不能长期换新的。医生说大概六十天。我要是老实点,也许能多几天。”
“库珀。”
“别。”
这是葬礼之后,乔纳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别用那种口气。我不是为这个来的。”库珀逼着自己稳住声音,“我是来求你一件事。”
莱斯特咔嗒一声放下杯子。
“真是感人,”他说,“我要回避吗?”
“留下,”库珀说,“我要个见证人。”
他双手平按在桌面上,俯身向前。
凑近了,乔纳斯身上是雪松、咖啡和干净棉布的气味,库珀恨自己把这味道记得这么清楚。
“你问过我一次,”他说,“五年前,在你爸家的门廊上,行李袋搁在脚边。你让我等你。”
乔纳斯没有说话。
“我说你一个月就会腻了我,然后我笑了。这五年我一直在后悔。我太累了,不想再后悔了。”
“蒂斯利,”莱斯特说,“说真的,这有点过了。”
“我要这六十天,”库珀说,“一天不少。和你在一起。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可怜。我要是从你眼里看到一丝可怜,我转身就走,你再也见不到我。”
乔纳斯仍然没有开口。
库珀的心跳声大得他觉得满屋子人都能听见。
“我不是要你爱我,”他说,“我只要你六十天里,看着我的时候,像这间屋子没有着火一样。就这些。说不,我就去清空我的储物柜。”
沉默持续着。
楼下车间里脱壳机轰隆隆地转着,一百多号人在流水线上干活,没人知道机修工刚刚辞了职。
莱斯特这会儿已经咧嘴笑了。
“乔纳斯,你不会真在考虑吧。”
乔纳斯站了起来。
他比库珀高一个头,肩膀宽出两倍,他绕过桌子,慢慢走过来。
他的跛态露了出来。天气一转,总是这样。
“再说一遍。”乔纳斯说。
“说什么?”
“屋子没着火那句。”乔纳斯说。
“布兰南,我发誓——”
“好。”乔纳斯说。
库珀眨了眨眼。
“好什么?”
“一天不少。”
他一只大手托住库珀的下颌,轻得让库珀忘了自己还在生气。
然后他吻了他。
这是库珀的初吻,他花了六年时间把这一幕想象得很糟。
乔纳斯的嘴唇温热而笃定,带着咖啡的味道。
一只手探进库珀后脑的发间,停在那里。
库珀的膝盖软了。
他攥住乔纳斯衬衫的两把布料,乔纳斯毫不费力地承住他的重量。
乔纳斯继续吻他,缓慢而深入,就在莱斯特面前,在敞开的门和正对包装车间的玻璃墙前。
楼下有人吹了声口哨。
脱壳机流水线慢了下来。
乔纳斯抬起头时,库珀的嘴唇发麻,呼吸全乱了。
“去收拾行李,”乔纳斯低声说,“你不能再在那辆拖车里睡一晚。”
“我可没答应这个。”
“还是O型阳性?”乔纳斯问,语气像在问天气。
库珀正要回一句俏皮话,才听见这个问题。
他从没告诉过乔纳斯·布兰南自己的血型,也从没告诉过这栋楼里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