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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新郎放了鸽子,我嫁给了他叔叔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十点四十

十点四十,市政厅结婚登记窗口的职员叫了我们的名字,站起来的只有一个人。

“普里查德和埃克特?”

“普里查德到了,”我说,“埃克特在停车。”

她隔着老花镜冲我笑了笑。

六年了,她每个月都给我寄三份婚礼启事。她清楚得很我是谁。

“不急,亲爱的。后面还没人呢。”

我又坐回那张木长椅上,穿着我那件浅蓝色吊带裙。

那是我早上六点在机场洗手间换上的,刚下从凤凰城飞来的红眼航班。

我妈做完髋关节手术,我陪了她三个星期。三个星期的医院咖啡和我姨妈的电视。

我戴着我妈的珍珠耳环上飞机,这样就不会在行李里弄丢。

结婚许可证在我包里,对折了一次。

布莱恩凌晨五点给我发短信。“等不及了,瑞。十点四十。别迟到。”

十点四十三,我的手机震了。

“临时有事。改周一?爱你。”

我读了两遍。

然后我打给他,第二声就转进了语音信箱——说明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了拒接。

我打开Instagram,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科丽·埃克特九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态。

布莱恩的养妹。在纳什维尔待了两年,想当歌手。

地点是兰丁,河边那家带玻璃墙的餐厅。

银冰桶里一瓶香槟。一个蛋糕,金色字写着“欢迎回家”。

布莱恩穿着藏青色西装,没打领带,一只手搂着她,举着杯。

“我哥为了我翘班啦!!”配文写着,后面跟了三个爱心。

他没翘班。

他翘的是我。

我把音量调大。

“两年了,”视频里布莱恩说,“这座城终于又像有音乐了。”

那句话是我写的。

去年秋天,给他表弟的婚礼祝酒词写的。他照着卡片念,整个帐篷的人都哭了。

四年来,布莱恩·埃克特在公开场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扶轮社的午餐会。商会的晚宴。拖车公司的圣诞派对。

他署名B.E.,我由着他,反正我们迟早要共用一个姓。

一对年轻夫妻推门进来,拎着婴儿提篮,站到了我身后。

新娘的裙子是白的,肩膀那儿太大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口。

“把我们的号让给他们吧,”我说。

职员看了看我的脸,什么都没问。

兰丁离这儿八分钟车程。我六分钟就到了。

领位员说:“您有预订吗?”

“我未婚夫有,”我说完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周五早午餐的人全在。银行家、两个市议员、一个扶轮社的女人——她三月的演讲稿还是我写的。

布莱恩先看见了我。

他脸上飞快地变了点什么,然后笑了。

“瑞!你提前回来了。看看谁回家了!”

科丽在椅子上转过身。

铂金色的头发,米色丝绸,一张粉色的嘴。

“亲爱的,”她说,“你穿得可真隆重。”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我说,“本来定在十点四十。”

那一桌安静了。旁边的几桌更安静。

布莱恩笑了一声,伸手来拉我的手。

“宝贝,科丽的航班九点落地。两年了。你理解一下。我们周一去。”

我从包里拿出许可证,平放在他盘子旁边,摊平,好让他看清自己的名字。

然后我把戒指拧了下来。

卡在指关节那儿。它一直都卡在指关节那儿。

我把它丢进了科丽的含羞草鸡尾酒里。

它慢慢沉下去,穿过橙色,落到了杯底。

“周一你想娶谁娶谁,”我说,“反正不是我。”

“瑞。”布莱恩还维持着给全场看的笑。“别在这儿闹。”

“是你在这儿闹的。我只是来收尾。”

谁的叉子磕在了盘子上。

科丽看了看杯子。然后她把两根手指伸进去,把戒指捞出来,舔掉了上面的香槟。

“她累了,”布莱恩对全桌人说,“红眼航班。她一累就这样。”

我在满餐厅的目光里走了出去。

没人拦我,他也没追出来。

我开车去了他的公寓,因为我的衣服都在那儿。

我去年春天搬进去的。我的钥匙还能用。

卧室门开着。

他那一侧的床上摊着一只打开的行李箱,蕾丝的东西从里面溢出来。

洗手池边我的杯子里,插着一支粉色牙刷。

我把衣服塞进两个垃圾袋。

我从他沙发背上取下了我妈的被子,从厨房水槽底下拿走了我爸的羊角锤。

锤柄上还烙着“普里查德五金”。

我没想起他沙发底下那台我的旧笔记本电脑。

我什么都没想。

我开车去了康妮家。

康妮·赫夫给《信使报》拍照片,也是我唯一在她面前哭过的人。

她开了门,看了看垃圾袋和我的吊带裙,说:“我去杀了他。先吃烤奶酪。”

我吃了两个。

我没哭。这把我们俩都惊到了。

那天晚上八点,我编辑打来电话。

“瑞娅。你待发稿里怎么有一篇周日的婚礼公告?”

我开了免提。

“我没交过。”

“是布莱恩提交的。通过网站,投给了你的专栏。”纸张窸窣作响。“‘布莱恩·埃克特与瑞娅·普里查德于周五在霍尔布鲁克市政厅完婚。’还有一张你俩在河边的照片。”

康妮放下了手里的三明治。

“还有呢,”我的编辑说,“他买下了周日头版的整版封套。他明晚就要宣布竞选市长,就在他祖父厄尔八十岁生日宴上。”

“竞选市长,”我说。

“对阵他自己的叔叔,鲁本。而且新闻稿里说,他的妻子会站在他身边。”

我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左手。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戒指戴了一年的印记。

“把引语念给我听,”我说,“新娘的引语从来不会少。”

他念了。

“‘布莱恩是我认识的最稳重的男人。在俄亥俄州,随便哪扇窗前我都愿意嫁给他。’”

这句也是我写的。

我写出来,是让他用来形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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