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讨厌护林员的护林员一起被大雪困住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依然温热
我的卡车在一条未铲雪的林间公路上抛锚了,距离目的地还有四英里,暴风雪随即吞没了它。
我二十九岁,车斗的箱子里装着四只退役的雪橇犬。
先是暖气停了,接着仪表盘灯灭了,最后引擎发出一声长长的咳嗽,彻底熄火。
我坐在黑暗的驾驶室里数着选择,只有两个。
要么留在车里冻死,要么带着狗走回一英里外看到的那缕炊烟。
我把穆斯、朱诺、伯奇和皮普拴在一条长绳上,拉上自己的兜帽。
穆斯年纪最大,耳朵贴平,迎着风往前顶。
雪横着打过来,硬得像扬起的沙,我用手套捂住鼻子往前走。
那间小屋是低矮的原木盒子,绿色百叶窗,烟囱管吐着白烟。
门边钉着一块木板,黑漆写着:谢绝访客,仅供林务局使用。
我用拳头平拍着门,拍到手臂发颤。
门开了四英寸,一只灰色的眼睛打量着我。
“不识字吗?”那女人说。
“我识字,”我说,“我还看得出四只狗快冻掉爪子了。”
她低头看了看皮普,它抖得项圈上的铃铛直响。
她的表情没变,但握着门的手紧了紧。
“狗可以进柴棚,”她说,“那里干燥,有门。”
“那我呢?”
“只有一个炉子一张床,”她说,“有规定,不能留客。”
“我听说过那规定,”我说,“我在你门上读到的。”
风从背后推了我一把,那股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下去。
那女人在门缝里又站了一会儿,高挑的身影衬着一片昏黄的光。
然后她退后一步,说:“把狗弄进棚里。然后进来,别摔倒了。”
她叫阿斯特丽德·达尔伯格,我们往棚里铺干草时她告诉我的。
她穿着绿色制服外套,肘部已经褪色,羊毛裤塞进防寒靴里。
头发是赤褐色,夹着一缕银白,剪得很短。
她大概三十五岁,动作像是个扛了多年装备的人。
没人开口,她就跪到穆斯身边,双手顺着它每条腿摸下去。
“爪子没事,”她说,“谁训的它们?”
“我,”我说,“我带着它们跑了六年比赛。”
“贝尔格雷斯?”
“三次,”我说,“后来不跑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我也没说。
我们关上棚门,四只狗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堆,冒着热气。
屋里只有一间房,暖得我脸都疼。
一台黑色柴炉蹲在屋子中央,上面水壶滴答作响。
北墙边一张窄床,窗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架子上放着一台收音机,电线整整齐齐盘在旁边。
我脱下手套,手指又白又僵。
阿斯特丽德一声不吭地握住我两只手,转向炉子。
她的掌心粗糙,非常暖。
“别搓,”她说,“让热气慢慢回来。”
热气回来时像针扎,我从牙缝里嘶了一声。
“我知道,”阿斯特丽德轻声说,“比冷还难受。”
她握着我的手,直到血色回来,一秒都没提前松开。
然后她松开手,退开一步。
“我睡床,”她说,“你睡炉子旁边。”
她从床头拽出一个睡袋,展开,抖开铺在地上。
绿色的,旧了,还带着她身上的余温。
她把睡袋递进我怀里时,我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这是你的,”我说,“你刚才还睡在里面。”
“这是我的备用,”阿斯特丽德说,“我睡另一个。”
“你只有一张床。”
“拿着睡袋,林奎斯特,”她说,可我从来没告诉过她我的姓。
我看着她,她点了点那只行李袋,上面用白色模板印着我的名字。
“哦,”我说。
“吃点东西,”她说,把一杯罐头汤塞进我手里。
我吃了,然后躺在地板上,钻进她那条温热的绿色睡袋里,炉子在我头顶滴答作响。
她躺在床上,背靠着墙,脸朝着屋里。
我很久没睡着,她也是。
午夜前后风停了,安静得能听见收音机的电流声。
然后咔嗒一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又细又疲惫。
“护林站,这里是调度。达尔伯格,达尔伯格,在吗?请回复。”
第二个字还没说完,阿斯特丽德已经下了床。
她穿着袜子走过地板,关掉了收音机。
屋里只剩炉火的光,她站在那里,手掌平按在那台死掉的机器上。
“他们每晚都查岗?”我问。
“不,”阿斯特丽德说,没有转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