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卖给阿尔法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债务之桌
我父亲把我押上了牌桌。
他只用一只手就办成了这件事，而且做的时候还带着笑。
“她会做饭，”奥德·洛恩说，“她会刷洗。她从来没生过病。”
邓默尔金勺酒馆的后厅安静了下来。
那张桌子周围坐着十几个男人，他们每个人都听过我亲爹用更难听的话骂我。
但没人听过他在一头狼面前这么干。
奥德对面那个男人不是邓默尔人。
我还没看到他的脸就知道了，因为整个房间都给他让出了空间。
他坐在那里，黑色外套敞开着，修长的双手平放在毛毡桌面上。
他两边的头发剃得很短，头顶扎着一个深色发髻，一道疤痕把他的左眉劈成了两截。
在灯光下，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北方狼的眼睛。
他面前堆着一摞我父亲的银色筹码，价值六百马克。
“拉斯克阿尔法，”赌场管事轻声说道，仿佛这个名字会咬人似的。
“这笔债是合法的。奥德·洛恩还不起，就用他的财产抵。”
我父亲摊开双手。
“我没别的东西了，”他说，“她是我仅有的一切，她值整整六百。”
我手里正端着一托盘空啤酒杯。
我把它放在最近的椅子上，放得很小心，好让我的手有点事做。
“财产，”我说。
“蒂拉，乖，”我父亲说，“懂事点。”
“我已经懂事了二十二年，爹。”
“那就继续懂事，”他说。
我走到桌前。
没人拦我，因为没人觉得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从管事的墨水瓶里拿起笔，把那张借据从阿尔法手下抽出来，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
“我去，”我说，“我去做工抵债。但这字条要我自己写。”
阿尔法没有动。
我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绷紧了。
我没理会，低头写了起来。
我写下：我将在布伦摩尔堡的厨房里服役，直到六百银马克的债务还清。
我写下：我的工钱会记入账册，我本人持有一份副本。
我写下：我随时可以用剩余欠款把自己赎出来。
然后我写下最后两行，一边写一边念出声。
“此契仅涵盖厨房劳役，不涉其他。”
“我的身体不在价码之内。”
管事咳嗽了一声。
我父亲笑了，笑声又细又紧张。
“她就爱开玩笑，”他说。
我把纸转过来，推过毛毡桌面，推到那头狼面前。
“读一下，”我说。
他读了。
事实上他读了两遍，第二遍时下颌咬紧了。
然后他抬起了脸。
那个瞬间，我想过的次数比我自己愿意承认的要多。
他的鼻翼张开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肚子里的那根绳子猛地一拽，我不得不伸手撑住桌子才没倒下。
我感觉有第二颗心跳撞在我的肋骨上。
那心跳比我的慢，也沉得多。
他琥珀色的眼睛找到了我的目光，一瞬间睁大了。
然后那双眼睛变得平直而漆黑，像一扇关死的窗。
“我签，”阿尔法凯蒂尔·拉斯克说。
他签了字，手并不完全稳。
我父亲拍了一下巴掌，满心欢喜，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口袋。
“你的债已经还清了，”阿尔法说，声音像冷铁一样。
“穿上你的外套回家去吧，洛恩。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父亲走了，脸上还带着笑。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看我。
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笔，一个陌生人的脉搏在我胸口跳动。
“大人，”我说，“条款已经签了。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你跟着我的马车走到北门。”
“到了那里呢？”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久到一次呼吸都嫌长。
“把她安排到洗碗间，”他对身旁的人说。
“给他们那里最低的差事。”
然后，又像是对着空气说：“我不认识她。”
这句话说得极轻，房间里其他人都听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就在那颗不属于我的心跳声里。
他在说谎，而这句话让他付出了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