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之侧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五十个
星门在午夜开启，而四十九个人已经等候在它面前。
我是最后一个走到登记员桌前的人。
卡洛全城的人都来到盐碱平原上围观。
一万人站在寒风中提着灯笼，没有一个人欢呼。
每隔五十年，星门会开启三天，而跨过去的五十个人中，大多数再也不会回来。
登记员是个瘦削的老人，两个拇指上都沾着墨迹。
他整晚都很和善。
他给前排的孩子们分过面包，还对我前面那个女人说，她丈夫的名字会被唱诵。
“名字？”他问我，微笑着。
“索蕾尔·阿尔丹。来自余烬堡。”
他的笔停在纸上。
“余烬堡，”他轻声说。“抱歉，孩子。这个名字已经五年没人提过了。”
“我现在提了。”
他把一把铁钳推过桌面。
铁钳夹着星门令牌，一块巴掌大小的扁平圆盘，还带着火中取出的橙红余温。
“加热过，所以没人能伪造，”他说。“用钳子拿吧，亲爱的。它会把你手上的皮烫掉。”
我伸出赤裸的手指，从铁钳中取出了令牌。
它躺在我掌心，泛着光，我只觉得温热，仅此而已。
登记员盯着我的手。
“我从来没被烫伤过，”我说。“一次都没有。在我父亲的铁匠铺里没有，在炉灶上也没有，从来没有。”
“哦，”他说。“那倒是天赋。”
他在册子上写下我的名字，旁边写着数字五十。
“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又补了一句。“守卫者与挑战者都是抽签配对。没人会碰到自己认识的人。”
他说得很流畅，对一个根本没问过的人。
我握紧拳头包住令牌，抬头望向星门。
那是两根黑色的石柱，中间空无一物。
本该是平原的地方，却是一片缀满繁星的夜空。
石柱前站着星侧守卫者，五十人，穿着长长的银色外套。
他们一动不动。
中间那人双手捧着一份名单，用平淡而洪亮的声音念着。
他念了四十九个名字，然后停了下来。
“索蕾尔·阿尔丹。”
还没看到他的脸，我就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笔迹，我已经认了五年。
余烬堡被焚毁的那一夜，神域之火在一个时辰之内倾泻而下。
清晨，教堂的门是唯一还立着的东西，门上钉着一份名单。
村里每一户人家，用整齐的黑墨写成。
落款处签着：戴恩·马罗比，什一税清点员。
我母亲的名字在上面。我父亲的。我弟弟威克的。
六十四个人死了，而为女神清点他们的人，在第一具尸体凉透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那个夏天，我整个夏天都和他一起躺在干草棚里。
我踏着石板向他走去。
他比我记忆中更瘦了，左眉上那道浅疤还和从前一样。
他没有移开目光。
我身后，一万盏灯笼在风中摇晃，登记员高声宣布星门将开到黎明。
我本可以转身离开。
我花了五年时间想要这一刻，我不会把它浪费在转身离开上。
于是我扬起下巴，迈步走进石柱之间。
繁星在我头顶合拢，平原的寒意消失了。
戴恩走到我身边。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握住我的左腕，将一根银绳绕上去，再绕上他自己的手腕。
银绳收紧，发出嗡鸣，然后变得温暖。
“这是规矩，”他说。“你不能离你的守卫者超过二十步。”
他的拇指压在我的脉搏上，而它跳得飞快，我恨他能感觉到。
“登记员说是抽签决定的，”我说。
“是抽签，”戴恩说。“大多数时候是。”
他抬起眼睛看着我，声音压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你好，索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