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还没恢复，我通过婴儿监视器听见丈夫对我请来照顾宝宝的夜班月嫂说“我爱你”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凌晨3点12分
凌晨3点12分，婴儿监视器在我床头柜上响了起来。
我一口气睡了四个小时，是出院回家以来睡得最长的一觉。
醒来时我满心恼火，因为这一觉结束了。
然后我听见沃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爱你。”他说。
他压低了声音，说得很慢，用的是从前只留给我的那种语气。
我在黑暗中坐起身，手掌平贴在剖腹产的刀口上。
“你知道我从没停过，”沃德说，“一次都没有。而且她绝对不能发现。永远不能。”
一个女人笑了，声音很轻，离麦克风很近。
“那就瞒着她。”她说。
那个声音我也认得。
是海莉，我五周前雇的夜班月嫂，是我亲自面试的，因为我想找个对我女儿温柔的人。
“别在这儿，”沃德低声说，“孩子就在旁边。”
我们的女儿才七周大。
他们就站在她的婴儿床旁边。
我伸手去掀被子，肚子上的刀口猛地一扯，疼得整个房间都白了。
我发出了一声自己都没料到的呻吟。
我还没决定要哭，眼泪就已经顺着脸流了下来。
监视器的屏幕上，我能看见婴儿房在灰色的夜视画面里，两个身影紧挨着站在婴儿床边。
我没有尖叫。
我拿起手机，打开录音，把它贴在扬声器上。
然后我侧过身，用胳膊肘撑起自己，站了起来。
从我们的床到婴儿房门口是九步。
我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按在肋骨下面，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数着。
走廊的灯亮着。
沃德穿着灰色T恤站在门里，海莉在婴儿床边，斯特拉已经趴在她肩上了。
他们没有碰彼此。
他们都听见我过来了。
“莱克西，”沃德说着，快步穿过房间，“你不该起来的。来，靠着我，你脸色都发灰了。”
“我听见监视器了。”我说。
“我知道，也把我吵醒了。”
他伸手搂住我的背。
“海莉的母亲周二去世了，她谁都没告诉。我发现她在哭。我跟她说我们很庆幸有她在这儿。就这么回事。”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他说得最圆滑的一番话。
跟我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对不上。
“真对不起，韦克斯勒太太，”海莉说，“我该告诉你的。我不想让大家围着我转。”
她朝我走过来，孩子贴在她颈窝里。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把角落里的摇椅拉了出来。
“请坐。你在发抖。让我把毯子给你盖在膝盖上。”
她做这些时很温柔。
她手脚麻利，动作轻柔，一点也不大惊小怪。
即便在那时我也在想，如果我是在找一个信任她的理由，她一口气就能递给我三个。
斯特拉在她肩上动了动，睡梦中笑了。
就是那个笑，让她左脸颊上露出一个酒窝。
我家没有一个人有那个酒窝，沃德家也没有。
我们的儿科医生管这叫幸运的谜团。
海莉低下头，也朝她笑了笑，一个疲惫的浅笑，然后把她递给了我。
我用双臂接过我的女儿。
她身上是奶香和暖棉花的味道，体重十一磅，是我被允许抱起的最大重量。
“谢谢你，”我对海莉说，“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
“谢谢你这么说。”海莉说。
“回去睡吧，莱克西，”沃德说，“这儿有我。”
我看着我的丈夫，看着他柔软的头发和那张从容的脸，明白自己有两个选择。
我可以在婴儿房里尖叫。
他会说我太累了、荷尔蒙失调、不是平时的我，而海莉会温柔地附和。
最后要走的人会是我。
或者，我可以拿出吃饭的本事，等整段录音。
于是我笑了，跟他们两个道了晚安，让沃德扶我回床上。
他四分钟就睡着了。
我躺在那里，手机放在胸口，打开了监视器的应用。
午夜之后保存的每一段录像都列在今天的日期下面，而里面什么都没有。
沃德把应用设成了自动删除。
我就是靠剪辑别人的音频吃饭的，我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是真的被删掉的。
应用里有个叫“最近删除”的文件夹，里面存着三十一段录像。
最早的一段是五周前的，正是海莉来的第一个晚上。
我按下播放时，拇指在发抖。
“她起疑心了吗？”海莉问。
“没有，”沃德说，“她以为你是中介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