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整个吞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床上像块死木头
我的前男友跟十几个人说，跟我睡觉就像抱个抱枕。
我知道，因为我在群里数过名字。
有人截了图发给我，配了个笑哭的表情，还写着“你应该知道一下”。
星期五晚上十点，我穿着烘焙店的围裙，站在姐姐家后楼梯的顶上，读到了这条消息。
“赛迪就躺在那儿，”特伦特写道，“像我在给她做牙科检查一样。”
下面是一排骷髅头表情。
骷髅头下面有人写道：“床上像块死木头哈哈哈哈哈。”
我十九岁，这辈子只跟一个人睡过，两次。
两次结束之后我都说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锁上手机，低头看着楼下厨房里的灯光。
我姐基娃在珍妮弗街有一栋绿色的复式房子。
她这个夏天去菲尼克斯做十三周的护理合同，我就把楼上租了下来。
楼下住的是她最好的朋友，阿什顿·谢里登。
他二十七岁。
他在后面的车库里做橱柜。
从我还没学会骑自行车起，他就一直在我家饭桌上吃晚饭。
他也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这辈子从没被人说过是“抱枕的男朋友”的人。
那些早上七点从他家离开的女人，走路都带着一种特别的姿态。
我从卧室窗户里见过。
趁自己还没改主意，我下了楼。
他家的后门开着，只隔着一层纱门，厨房里飘着雪松和洋葱的味道。
他站在炉灶前，穿着一件褪色的灰色法兰绒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铸铁锅里搅着什么。
他身高一米九。
黑棕色的头发垂到下巴，胡子修得很短。
他十一岁的时候被滑板磕掉了一小块门牙。
他的小臂上有很多被锋利东西划过的疤。
“嘿，小赛，”他没回头，“想吃的话有意大利面。”
“我需要你教我怎么做爱。”
勺子停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我需要一个老师。”
我推开纱门走了进去，因为要是还站在门廊上，我肯定会跑掉。
“我在这方面很差劲，阿什顿。我前男友说的。他朋友也这么说。我不想再这么差劲了。”
他非常小心地把勺子放在灶台上。
“赛迪。”
“麦迪逊一半的女人你都睡过。”
“那是严重夸张。”
“三分之一。”
“赛。”
“你很擅长这个。我知道你擅长，所有人都知道。我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说到最后一句时我的声音在抖，我恨这一点。
他三步跨过厨房，停在我面前。
有那么一秒我以为他会把我赶出去。
结果他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左手腕。
他的手整个圈住我的手腕，还富余不少。
他把我的手臂翻过来，拇指按在我手腕内侧，正好是脉搏跳动的地方。
他就那样按着，看着那里。
这是第一次，一个男人碰我，让我腿软，而不是让我反胃。
“你的心跳有一百二，”他轻声说。
“因为我怕你拒绝。”
“不是这个原因。”
他的拇指动了，在脉搏上缓慢地划过一下。
我的呼吸从嘴里漏出来，发出一个我根本没想发出的声音。
他灰色的眼睛抬起来看向我的脸，变得很暗。
“不行，”他说。
“阿什顿。”
“基娃会杀了我。我不会碰她的小妹妹。”
“她不用知道。”
“那更糟。”
“更糟的是我去找一个我不信任的人，”我说。
“更糟的是我去酒吧随便找个陌生人。”
“你想让我去铁皮屋顶找个男的，说，嘿，教教我？”
他的下颌绷紧了。
他的手在我手腕上收紧了一下，只有一秒。
“你敢，”他说。
“那就答应我。”
他松开我的手腕，转过身去。
他把两只手平按在台面上，肩膀起伏了一下。
意大利面开始糊了。
谁都没动。
“如果我答应，”他对着橱柜说，“有规矩。”
“好。”
“我说的是真正的规矩。写下来的那种。”
“好。”
他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又从耳后抽出一支木工铅笔。
他用大写字母写着，我隔着他的手臂往下读。
不许亲嘴。
只许在楼下上课。绝不在基娃家。
不许留宿。
不许动感情。不许叫昵称。不许想对方。
绝不让基娃知道。
他停下来，把铅笔递给我。
“最后一条你来定，”他说，“什么时候结束？”
我想了想，然后用自己的笔迹写下第六条规矩，字很小，很工整。
八月三十一日结束。
那是基娃回家的日子。
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盯着那张餐巾纸看了很久，才签下他的名字。
然后他把烧焦的意大利面倒进了垃圾桶。
他转过身来面对我，背靠着炉灶，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第一课明晚九点，”阿什顿说，“穿件你不介意我脱掉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