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夫：前夫叔叔是亿万富翁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支笔
科林把笔从桌面上滑过来，笑了笑。
“第四页，帕姆，”他说，“签了字，咱们都能回家吃晚饭了。”
我们在哈格里夫大厦三十一层，一间能俯瞰整个港口的会议室里。
他家拥有这栋楼、这片港口，显然也拥有这场会议。
他母亲坐在长桌尽头，一身象牙白羊绒套装，搅着茶却一口没喝。
科林的律师坐在他旁边。
我的律师坐在我旁边，是个疲惫的女人，我用信用卡付了她的钱。
我翻到第四页，慢慢读了一遍。
上面写着，我同意这段婚姻因我的抛弃而结束。
上面写着，我投入科林公司的十八万美元是一笔赠予。
上面写着，我将拿走两万美元，并且永远不再谈论哈格里夫家族。
“那笔钱是借款，”我说。
“你在餐巾纸上写了‘借款’，”科林说，“餐巾纸不算合同。”
“你在那张餐巾纸上签了名。”
“我签过很多我没读的东西。你是我妻子，我信任你。”
我看着他。
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正眼说过这句话。
“帕梅拉，亲爱的，”洛娜开口了，仍在搅茶，“大方一点。你已经从这个家拿走够多了。”
我拿走了一个烤面包机、一盏台灯，还有我自己的姓氏。
“那笔钱是我父亲的寿险理赔金，”我说，“他去世时我才二十二岁。”
“我把每一分钱都投进了科林的软件，因为他在我家厨房桌上哭着说，那会是我们的。”
“你父亲会希望你想开一点，”科林温和地说。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的律师碰了碰我的袖子。
不用她提醒，我也知道不该接那句话。
我拿起了笔。
科林的笑容更大了。
我在第四页上用大写字母写下几个字，然后把文件推回桌对面：
不同意。
洛娜的勺子停了。
“十一月四号开庭，我们到时候见，”我说，“我会带上那张餐巾纸。”
然后我站起来，从椅子上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没有人跟上来。
会议室玻璃墙后面，那些穿西装的男人已经不再假装看屏幕了。
走廊里弥漫着新地毯和金钱的味道。
我的手在发抖，所以电梯按钮我按了两下。
门开了，我走进去，一只大手在门合拢前挡住了它。
一个男人走进来，站在我旁边。
他很高，黑发鬓角已泛银，穿一套炭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我认识他。
哈格里夫家每个圣诞节，所有人都认识他。
格雷戈里·哈格里夫，最小的叔叔，那个在别人都站在照片里时负责经营公司的人。
他按了一楼，然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那里，看着电梯门。
“刚做了那种事的人，你倒是挺安静，”他说。
“我留着到街上再喊。”
“那是十一年来我在那间屋子里见过最精彩的一幕。”
“你在看？”
“墙是玻璃的，帕梅拉。你律师的领带歪了，我侄子的手表丑得惊人。我全都看见了。”
“他那块表确实丑，”我说。
“花了六万美元。照样丑。”
我差点笑出来，而我讨厌自己差点笑出来。
楼层数字从我们身边掠过，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跟我吃顿饭吧，”他说。
我转过头。
他仍然看着门，没有看我，平静得无懈可击。
“你是科林的叔叔。”
“他父亲的弟弟。小二十二岁。我妈到现在还觉得意外。”
“科林的叔叔，”我又说了一遍，放慢了语速，怕他第一次没听清。
“我知道家族谱系。”
“我离离婚听证会还有三周。我跟你们整个家都完了。你侄子、你嫂子、圣诞贺卡，全都完了。”
“那拒绝我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去。”
“谢谢，”他说，“周四我会再问一次。”
“别问。”
“周四，”他说，然后第一次看向我。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沉稳，而且毫无歉意。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科林已经站在电梯外面了。
他走了楼梯，或者另一部电梯，或者某条只有老板儿子才知道的捷径。
他手里拿着我的围巾。
我把它落在会议室椅子上了。
他看看他叔叔，又看看我，咧开嘴露出满口牙笑了。
他凑近到我耳边，近到只有我能听见，用我们独处时才会用的那种语气开口。
“听好了，帕姆，接下来会这样：你不签我的协议，我就不签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