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诱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婚礼通道
父亲在教堂门口伸出胳膊，我绕开了它。
“埃莉萨，”他说，用的是有人在看时才会用的那种轻柔嗓音。
“我自己走，爸爸。”
他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肘，力道大得能在蕾丝下留下印子。
“你挽着我的胳膊，笑着，把我答应给他的女儿交出去。”
“你答应给他的是新娘，”我说，“他没买一个木偶。”
我挣脱开来，独自走进了圣丽塔教堂。
三百个人在长椅上转过身来看我这么做。
巴尔索蒂那边一片寂静，因为他们都知道我父亲会怎么对待让他丢脸的人。
蒙特莱奥内那边沉默，原因不同。
他们在看我。
我还没走到第四排长椅，窃窃私语就开始了。
“这是第二个了。”
“可怜的姑娘。她还不知道。”
“三年了，没人肯说她是怎么掉进河里的。”
我抬着下巴，目光一直落在祭坛上。
切萨雷·蒙特莱奥内站在那里，穿着黑色西装，双手交叠在身前。
他三十七岁，关于他，我只被告知过三件事。
费城所有要紧的码头都是他管的。
他埋葬过一个妻子。
而这座城市传言，那场埋葬是他亲手做的。
今天之前我见过他两次，都在拥挤的房间里，两次他都像看穿了我一样。
此刻，他灰色的眼睛找到了我的目光，停在那里。
一道疤痕横穿他的左眉，在皮肤上泛着淡色。
他没有笑，也没有伸出手。
我在他身边停下，靠得有点太近，抬起了脸。
“你迟到了，”他说，声音很低。
“你早到了，”我说，“我还以为你会像传闻里那样冷。”
他嘴角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消失了。
神父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仪式。
我几乎没听见他说什么。
前排长椅上，两个孩子背挺得笔直地坐着。
一个九岁的男孩，穿着小号藏蓝西装，他旁边是一个五岁的女孩，穿着蓝色外套，攥着一只兔子玩偶的耳朵。
他们叫托马索和索菲娅。
他们是他的孩子。
现在也是我的了，如果我能撑得住的话。
男孩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瞪着我。
女孩盯着地板。
我的胃翻了个个儿，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我十四岁那年她就死了。
神父问我是否愿意嫁给这个男人。
“我愿意，”我说。
然后我转过身，因为神父正要继续往下走，而我还没说完。
“我还想对孩子们说几句话。”
三百个人中间响起一阵骚动。
父亲在第一排猛地抬起头。
切萨雷在我身边彻底僵住了。
我走下那一级台阶，蹲在长椅前，蕾丝裙摆铺散在大理石上。
“你们好，”我说，“我是埃莉萨。”
男孩别开了脸。
女孩把兔子按在嘴上。
“我知道我不是你们的妈妈，”我说，“我也不打算假装是。”
“但我会住在你们的家里，我会站在你们这边。”
“每一天都是。这是我的誓言，我在所有人面前立下它，所以谁也不能说我没做到。”
没有人敢呼吸。
然后我站起来，转过身，让神父把仪式做完。
切萨雷把戒指戴到我手指上，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手温暖而稳，掌心的老茧蹭过我的指节。
他吻我的时候，短促而精确，嘴唇紧闭，不承诺任何东西。
可我的嘴唇还是麻了。
我恨它们会麻。
婚宴在布罗德街一家酒店的宴会厅举行，有弦乐四重奏和四百瓶香槟。
父亲在厅里四处周旋，手搭在每个人的肩上。
他一次也没看我。
切萨雷站在远处的墙边，手里端着一杯他始终没喝过的酒。
男人们走到他面前，又很快离开。
我刚端起第三杯水，一只小手拽了拽我的裙摆。
男孩站在那里，下巴绷得紧紧的。
他九岁，却和他父亲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
“托马索，”我说，“你叫这个名字，对吧？”
“我在教堂听见你说的话了。”
“很好。”
“那没用。”他的声音在发抖，他拼命把它压平。“所有人都知道我父亲对妻子做过什么。”
他直直地仰头看着我。
“他杀了我妈妈。你是下一个吗？”
弦乐四重奏还在演奏。
我身后，一块地板在沉重的脚步下吱呀作响。
我转过头。
切萨雷就站在三步之外，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他的脸像石头一样。
他看着他的儿子。
他看着我。
而他一个字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