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抹去了她在我记忆中的痕迹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过道里的女人
一个穿着沾满泥巴的白裙子的女人跑过我的婚礼过道，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一百二十位宾客在椅子上转过身来。
其中一半人举起了手机。
我站在花拱门下，握着玛雅的手，主持婚礼的人刚张开嘴准备开始。
“韦斯利！”
那女人喊我名字时声音都破了。
她一只手里拎着高跟鞋，睫毛膏已经晕到了下巴。
另一只手抓住了我外套的下摆。
“好了，你赢了，”她说。“你证明了你的观点。请停下来。”
我看着她。
她有一头长长的栗色头发，棕色眼睛，左手戴着一颗葡萄大小的钻石。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她。
“抱歉，”我说。“我认识你吗？”
后排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脸先是变白，然后变红。
“别这样。韦斯，别这样。所有人都知道这现在是个游戏了。”
“这不是游戏。”
“我是德莱尼。”她说得好像这个名字应该能打开一扇门。“德莱尼·范斯通。我们本来应该在四月结婚的。”
这对谁来说都不是新闻。
芬恩，我的伴郎，在我出院后的第一周就把整个故事告诉了我。
一个新娘在婚礼上抛弃了新郎，跟着她的初恋开车走了。
那个新郎是我。
我只是不记得其中的任何一分钟。
六个月前，一个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告诉我，我执行任务失败了。
它说关于目标的所有记忆现在都已被清除。
这就是全部的解释，而我再也没有从它那里得到过任何别的话。
我转向玛雅。
她抬着下巴看着德莱尼，手指在我手里稳稳当当的。
那天早上，我又在台面上摆了两个咖啡杯。
我仍然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直这么做。
德莱尼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双手举了起来。
“听听这个。求你了。”
她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那是我的声音。
“我会爱你到死，迪。你不必爱我那么多。只要留下来就好。”
宾客们彻底安静了。
我听着自己说出那句话。
我等着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一下。
什么都没有。
就像听一个陌生人在一场我没参加的葬礼上念悼词。
“那是我的声音，”我说。
“对！”德莱尼又哭又笑。“对，就是你。你在我们家的厨房里对我说的。”
“我相信你。”
“所以你记得。”
“不。”
她的笑容滑落了。
“我把订婚的事发给了道尔顿，好让你看到，”她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把蜜月订在了这个周末。我以为你会打电话来。我以为你会撑不住。”
“你六月给我打过电话。”
“对！”
“我的朋友在我看到之前就屏蔽了你的号码。”
她的嘴张开了。
第三排的一个男人说：“哦，哇，”然后继续拍着。
芬恩走到我身边，穿着租来的灰色西装，肩膀宽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轻松。
“搞定了，兄弟。我在门口安排了保安。别看她。”
我信任芬恩胜过信任世上任何人。
他在我的病床边守了九天。
“谢了，”我说。
德莱尼的手还攥着我的外套。
我能透过布料感觉到它们在发抖。
“韦斯，求你了，”她低声说。“别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别娶她。”
整个草坪都在等着。
玛雅向我靠过来。
她身上有橙花和防晒霜的味道。
“你认识她吗？”她轻声问。“我是说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那就由你决定。”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说。
我俯下身，把德莱尼的手指从我的外套上一根一根地拿开。
我做得很温柔。
“我为发生的事感到抱歉，”我告诉她。“真的。我是认真的。但我不认识你，而且我要结婚了。”
“韦斯利。”
“请走吧。”
两个穿黑色西装外套的男人穿过草坪走过来。
德莱尼没有等他们。
她从地上站起来，两个膝盖都沾着泥，盯着玛雅。
“他会回到我身边的，”她说。“你们等着瞧。他一直都会。”
然后她穿过一排排宾客走了出去，手里还拎着鞋子。
我转向玛雅。
她的眼睛湿了，但她在笑。
“还想娶我吗？”她问。
“比十分钟前更想。”
“好，”她说。“请继续吧，牧师。”
于是我说了“我愿意”。
当主持婚礼的人让我亲吻新娘时，我吻了她，发自真心。
宾客们爆发出掌声。
我搂着妻子的腰，带她走回过道。
在草坪尽头，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六个月来第一次。
“新任务可用。目标：德莱尼·范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