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我的霸凌者们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喷泉
我在枫藤精英学院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喷泉台阶上等着我的四个男生。
有人告诉他们，中午那班车会送来一个奖学金转学生。
我只有一个行李袋、一个饼干铁盒，和一封信，信上写着我十九岁，处于留校察看期。
他们身后是公共教学楼，三层高的旧砖楼，每扇窗户里都挤满了人脸。
“新来的，”最高的那个男生开口。
他有一头向后梳的黑发，和一双从未被人拒绝过的灰眼睛。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里斯·蒙哥马利，”身后有个女孩低声说，用的是人们播报天气预警时的语气。
“我叫敏蒂，”我说，“我在找桦木楼。”
“每个人都在找什么东西，”里斯说。
他旁边的男生笑了。
那是格雷森，我后来才知道，一堵肩膀的墙，鼻子断过一次，咧嘴笑的时候像是在找架打。
里斯另一侧站着一个清瘦的金发男生，耳朵上戴着银色耳扣，正盯着我的西装外套看。
“二手店买的，”他说，“看啊，里斯。领口里还写着别人的名字呢。”
“那是我妈妈的，”我说。
金发男生的脸上闪过一个细小而迅速的表情，然后消失了。
“那就更好了，”里斯说。
他从我手里拿走了行李袋。
动作太流畅了，有一秒钟我以为他是在礼貌地帮忙。
然后他把袋子扔进了喷泉。
水花四溅。
我的铁盒也跟着掉了进去，因为那天早上我把铁盒塞进了袋子里。
公共教学楼台阶上有人鼓起掌来。
我看着袋子往下沉，又看着那个铁盒，红色的、磕得坑坑洼洼，盖子已经漂开了一条缝。
我妈妈的结婚证就在那个铁盒里。
还有她最后的工资单、她的菜谱卡片，以及唯一一张我们在湖边拍的照片。
“欢迎来到枫藤，”里斯说，语气无聊，“回家吧。这里没人需要再多一个救济对象。”
我跨过石沿，走进了喷泉。
水没到膝盖，冰冷刺骨，我妈妈的西装外套下摆拖在水里。
人群倒吸一口气，因为没有人会走进喷泉。
我先捡起铁盒。
我把它贴在胸前拧干，透过盖子的缝隙检查结婚证。
墨迹在一个角上洇开了，但名字还在。
然后我捡起行李袋，走回岸边，站在里斯·蒙哥马利正前方的台阶上，水滴落在他鞋上。
“捡起来，”我说。
“你说什么？”
“我剩下的东西。它们漂着呢。”
他笑了。
整个公共教学楼的人都跟着他笑，因为当对的人先笑的时候，人群就会跟着笑。
我等到笑声结束。
“接下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我说，声音大到能让所有窗户里的人听见。
“到创校纪念舞会那天，六周后的周六，你们每个人都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地、面对面地向我道歉。”
“你们四个，一个都不能少。”
格雷森吹了声口哨。
金发男生不笑了。
里斯歪了歪头。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退学，”我说，“我明天就坐中午那班车走，你们再也不会听到我的名字。”
“够狂，”他说。
“够具体，”我说。
他走下一级台阶，我们几乎平视了，他的目光扫过我湿透的领口，又回到我的脸上。
“成交，”他轻声说，“而你输了的时候，你就走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金凯德。跟道歉一样。”
“成交。”
我们没有握手。
他只是侧身让开，人群分开一条路，我拎着滴水的行李袋走上步道。
快到门口时，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敏蒂？”
声音不大。
它来自那四个人边缘的位置，一个浅棕色卷发、穿着藏青色开衫的男生，他一次都没有笑过。
他如今肩膀宽阔，个子很高，脸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
但我认得那个声音。
我认得它，来自九年前塔马拉克湖边的那个码头，那时它还又小又哑，喊着我去游泳。
“肖恩？”我说。
他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
他看着他们把我妈妈的铁盒扔进水里，一句话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