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坏男孩是个错误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烦躁值
我花了一整年驯服校园里最糟糕的男孩，他头顶上的进度条满得像是随时要爆开。
那条进度条悬浮在他黑色头发上方一掌宽的位置，深紫色，一百格满了九十九格。
我正吃着薯条，心里得意得很。
杰西·雷尼坐在食堂对面，吃着我给他挑的沙拉。
他在吃。
一年前，他会把沙拉直接砸到别人身上。
这时，我的系统在我眼角弹出，瞥了一眼那条紫色进度条，然后沉默了。
系统是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发光小方块。
它平时总爱说些刻薄话。
这次它说的是：【哦不。】
“什么？”我躲在杯子后面小声问。
【宿主，别笑了。】
“为什么？”
【那不是爱情进度条。那是烦躁值。】
我笑不出来了。
【主系统出了故障，把标签弄反了。我刚收到补丁。】
“有多糟？”
【再涨一点，他就彻底不要你了。彻底。任务失败的话，你知道失败后你会怎样。】
我知道。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第一世，我二十六岁，值完双班开车回家，在红灯变绿的时候睡着了。
没有人来医院看我。
然后系统把我唤醒在十九岁，俄亥俄州的一间宿舍里，带着一笔奖学金和一个任务。
让杰西·雷尼爱上我。
填满进度条。
活下去。
我抬头又看了一眼那条进度条。
现在它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颗心了。
它看起来像一块淤青。
“不，”我低声说，“不可能。他什么都听我的。”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我想了想。
第一周，我从他夹克里掏出香烟，当着他朋友的面扔进垃圾桶。
他让我扔了。
我跟他说他那头白金色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个动画片里的反派，然后我给他买了黑色染发剂。
他染了。
我禁止他去第四街的电玩城。
他不去了。
我让他每晚陪我在图书馆坐到闭馆，哪怕他从来都不翻开一本书。
他坐着。
我给他挑衬衫。
我每周日给他发一份日程表。
他迟到的时候，我当着别人的面哭，直到他说对不起。
【宿主，你这一年到底做了什么？】
“爱他，”我说。
【是。爱得惊天动地。】
杰西从沙拉里抬起头。
“你在跟谁说话？”
“没谁。”
他又低头吃沙拉。
九十九，进度条显示着。
【补救。顺着他。把那个数字降下来，不然我们俩都完了。】
我环顾食堂。
长桌边坐满了他以前的朋友，和我以前的敌人。
桌尾两个女生举着手机。
她们总是这样，只要我们在。
我们是校园里最搞笑的一出戏。
坏男孩和他的狱卒。
我伸手进包里。
手在发抖，所以我动作很快。
我把一包压扁的香烟放在我们之间的桌上。
他的烟，九月份的。
我在包的内袋里藏了一整年。
接着我放下他的旧打火机，银色那支，带着凹痕。
然后是电玩城储物柜的钥匙——第一天他开玩笑塞给我的，再也没要回去。
整张桌子安静下来。
杰西放下叉子。
“这些是你的，”我说，“我还给你。”
“好，”他慢吞吞地说。
“你今晚不用去图书馆了。”
他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以后也不用。头发你想染什么颜色都行。衣服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
桌尾有人吹了声口哨。
“没有日程表了，”我说，“没有规矩了。你自由了。”
我端着餐盘站起来。
我的腿像是别人的。
我从来没有先从他身边走开过。
我走了两步。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不重。
只是握得严严实实。
我转过身。
杰西站着，整个食堂都在看我们。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自由。
他看起来像被我打了一拳。
“自由，”他说，“从什么那里自由？”
“从我这里。”
他的下颌动了动。
“凯莉。你是在甩我吗？”
他头顶上，紫色进度条闪了一下。
九十九点九。
【宿主，】系统尖叫着，【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