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他们的欧米伽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面试
英格拉姆兄弟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让我用临床术语定义发情期。
我坐在佛蒙特州北部一间石头校舍的折叠椅上，而我的面试已经搞砸了。
“发情期是三到四天生育力与性接受度显著提升的时期，”德克兰·英格拉姆念道。
他是从一本厚厚的蓝皮书里念的，那本书叫《手册》，而他一次都没抬过头。
他三十三岁，身形精瘦，沙色短发，灰色的眼睛始终盯着书页。
“请用你自己的话复述一遍。”
“用我自己的话说，就像溺在温热的糖浆里，同时有人在你皮肤上点火，”我说。
“这就是初次发情期的感觉。你没法思考。你站不起来。你想被人按住，又想被人抱住，两种渴望同时存在。”
德克兰的铅笔停住了。
弟弟笑出了声。
瑞特·英格拉姆二十九岁，身形庞大，黑发扎在颈后，法兰绒衬衫的扣子在胸口处已经彻底放弃了。
从我进门起，他就一直冲我咧嘴笑。
“这不在第四十页上，”他说。
“那第四十页就是错的，”我说。
桌子尽头，一个穿粗花呢外套的老人把拐杖在手里翻来转去。
“帕斯科小姐，”奥斯蒙德·英格拉姆开口了，他是兄弟俩的叔叔，也是山谷议会的议长。“在诊所病房待八年，不代表就能当老师。”
“没错，”我说。“但陪女人们度过八年发情期，可以。”
“《手册》已经教导这个山谷的欧米伽们三十年了。”
“而去年春天班上的两个学生，上完课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山谷。”
那是今天早上吃鸡蛋时，餐馆里的女人告诉我的。
桌上没有人反驳这句话。
瑞特把椅子往后一推。
“《手册》上说我们要做腕部读取，”他说。“两根手指，手腕内侧，查脉搏和气味。我从来没在真正的欧米伽身上做过。”
他穿过房间，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他身上很暖，闻起来是雪松烟和冷空气的味道。
他拿起我的左手，翻了过来。
他的拇指按在我的脉搏上，用力而平实。
“不是这样，”我说。
“不是吗？”
“你把血管按住了。轻一点。用指腹，然后保持不动。”
我把另一只手覆在他手上，带着他移动。
他的手指变轻了。
我手腕上的每一根神经都苏醒了。
脉搏在他指尖下猛地一跳，我知道他感觉得到。
“好了，”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低哑。“现在你可以读取我了。”
这一次瑞特没有笑。
他看看我的手腕，又看看我的脸，瞳孔又大又黑。
“你的脉搏很快，”他低声说。
“被人碰对了地方，就是这样。”
桌子对面，德克兰的铅笔啪地断了。
他低头看着断笔。
“够了，”奥斯蒙德说。“六周后，议会会审阅这门课的成绩，帕斯科小姐。如果学生通不过《手册》的检查，议会就恢复分配制。”
分配制意味着议会来决定每个新欧米伽被送到哪个阿尔法那里。
我是从一个曾经住在这个山谷的护士那里听说的。
她说姑娘们管这叫抽签，而没有人赢过。
“那如果我按自己的方式教呢？”我问。
“那你就是在第一天教一群欧米伽违抗议会。”
“那我需要一间更大的教室，”我说。
我站起来，抖了抖开衫。
我身高五英尺三，穿十六码的衣服，而且我从来没有靠站起来就比一个穿粗花呢外套的男人显得更高过。
但我还是站了。
“这工作我接了，”我说。“课时翻倍，房子里给我一间房，教学大纲由我来写。”
奥斯蒙德的下颌绷紧了。
“议会不会签这份合同。”
“这门课是兄弟俩在带，”我说。“由兄弟俩来签。”
我看向德克兰。
他非常缓慢地合上了《手册》。
“成交，”他说。
奥斯蒙德拄着拐杖离开了，拐杖敲在石板上，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瑞特还蹲在我脚边，还握着我的手。
他看起来像个忘了自己还握着它的人。
我把手抽了回来。
我的手腕热了很久。
“我带你去房子那边，”德克兰说，他站起来，第一次直视我。
他的眼睛灰得像结了冰的池塘，稳得纹丝不动，而那双眼睛底下，他的手在发抖。
“帕斯科小姐，”他说。“在见学生之前。”
“洛温。”
“洛温。”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像在品尝什么。“关于这个，我们读遍了所有书。瑞特和我已经教这门课两年了。”
“我知道。”
“书里写的那些感觉，我们一次都没有体会过。一次都没有。”
瑞特的笑容消失了。
房间里非常安静。
“需要上第一课的不是学生，”德克兰说。“先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