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彼此彼此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受聘调查员
我走到主桌旁时，伴郎的祝酒词正说到一半。
“敬今晚的主角，”他高举酒杯，“马里兰州最忠诚的丈夫。”
四十个人笑着碰杯。
我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新郎的面包盘旁边。
“先生，”我说，“您已被送达法律文书。”
笑声一桌接一桌地消失了。
新郎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我。“你他妈是谁？”
“莉奥娜·芬利。我为您太太工作。”
他的妻子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穿着一条绿裙子，坐得笔直，双手叠放在膝上。
九天前她雇了我们，一次也没哭过。
“这是私人晚宴，”他说。
“您用母亲的名字订包间的时候，它是私人的，”我说，“您把她带来的时候，它就不再是了。”
我指了指坐在他右手边的红衣女人。
她戴着一副他妻子从未见过的钻石手链。
红衣女人把双手放到了桌下。
“照片在信封里，”我说，“酒店收据和费尔斯角那套公寓的租约也在。”
他站起来的速度快得椅子都倒了。
“你不能在这儿干这种事。”
“法律说我在哪儿找到您，就能在哪儿把文书交给您，”我说，“您很好找。”
他的妻子站到我身边，端起她的酒杯。
她慢慢地把酒倒在他的盘子上。
然后她走了出去，那桌人没有一个开口。
我跟她走到电梯口，递给她一张写着戈迪号码的名片。
“周一给他打电话，”我说，“下一步他擅长。”
她点了点头，独自乘电梯下去了。
走回办公室的路上，我的手机震了。
是戈迪，他没说你好。
“你在哪儿？”
“走路。丈夫那边送达了，他老婆把一杯黑皮诺泼他身上了。”
“好。回来。我们有个访客。”
“晚上十点？”
“丫头，他外面那辆车比我这栋楼都贵。”
我加快了脚步。
达文波特调查事务所位于东大道一家报税公司楼上，只有两间房。
戈迪在外间，把那条坏腿架在椅子上。
他对面，唯一一把好扶手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材高大。
炭灰色西装下是宽阔的肩膀，黑发向后梳，鬓角泛灰，蓄着一把整齐的黑胡须。
他看了我一会儿，时间刚好够他断定我合用。
“芬利小姐，”他说，“科尔顿·塞恩。”
这个名字我认识，巴尔的摩人人都认识。
塞恩港务控股公司拥有水边一半的吊机和仓库。
这个月他的脸已经上过两次商业版。
“塞恩先生，”我说，“您离港口可够远的。”
“我需要一个能找到人的人，”他说，“达文波特先生说你是那个不放弃的人。”
“有人付咖啡钱的时候，达文波特先生什么都说。”
戈迪朝我举了举杯子。
塞恩没有笑。
“我订婚了，即将正式订婚，”他说，“十一月二十九号有一场派对。”
“恭喜。”
“有个问题。我已经结婚了。”
我面不改色，这是他们教的第一课。
“跟别人？”我说。
“跟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
他从外套内侧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戈迪的桌上。
“七年前我祖父病危。他的律师把一叠遗产文件摆在我面前。有一页标着代理授权。我在新加坡签了字，没读小字。”
“然后呢？”
“那是一份结婚证书。上个月，同一个律师在县档案里找到了它。”
戈迪低声吹了个口哨。
“县里已经登记了，”塞恩说，“就马里兰州而言，我已经有七年婚龄了。”
“她是谁？”我问。
“这就是你在这里的原因。”
他敲了敲那张纸。
“名字叫莉诺尔·芬利。我不知道她的年龄、长相，也不知道她住在哪儿。我要你悄悄找到她。我要她在二十九号之前签下离婚协议。”
“为什么要悄悄？”
“因为我要合并的那帮人要是听说我跟一个陌生人结了婚，就会撤资。还因为她可能参与了这件事。”
“参与了什么？”
“我祖父临终时很有钱。一个会在临终病房里嫁给他孙子的女人，我不会假定她清白。”
“你出什么价？”我说。
“工作期间每周五千。签下离婚协议，十二万。”
戈迪放下了咖啡杯。
那比事务所一年的收入还多。
“五周，”我说。
他把那张纸推向我。
我拿了起来。
那是一份县结婚证书的复印件，灰蒙蒙的，字迹模糊。
新郎的名字印着“沃尔特·C·塞恩”。
新娘的名字是“莉诺尔·A·芬利”。
上面有主婚人签名、日期和县政府的印章。
底部有一行写着“见证人”。
有人签了名，一个大写的F带着斜斜的笔锋，y的尾巴拖得很长。
我看了很久。
我认得这笔迹。
那只手在我的成绩单和我打开过的每一张生日贺卡上签过名。
证人在证词上签的名字是「芬利」。
而驾照上的日期，正是我祖父去世的那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