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与他的处子新娘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灰水镇的代码
地板上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四分钟，而他的家人希望我让他就这么死去。
大厅里有三十个人。
没有人在做心肺复苏。
甚至没有人跪下来。
他们围成一圈站在他周围。
“谁报的警？”我说。
“我报的。”一个留着黑色短发女孩推开人群走出来。“求求你。他停止呼吸了。”
阿恩背着监护包跟在我身后进来，从石阶上爬上来气喘吁吁。
一个穿着灰色羊毛外套的年长男人挡在我面前。
他身材魁梧，胡子刮得很干净，铁灰色的头发紧贴着头皮。
“搞错了，”他说。“我侄子已经过世了。你可以走了。”
“有医生宣布他死亡了吗？”
“我告诉你他已经走了。”
“那你不会介意我检查一下。”
我绕过他。
地板上的男人身材巨大，至少一米九，黑发散落在石板地上。
他光着脚，穿着牛仔裤和法兰绒衬衫。
我跪下来，把两根手指按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皮肤冷得发烫。
不是尸体那种冷。
是二月湖冰那种冷。
灰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腕向上延伸，在皮肤下分叉。
没有脉搏。
没有呼吸。
“开始按压，”我说，双手交叠按在他的胸骨上。
阿恩跪在他另一侧，撕开气道包。
“老天，”他咕哝道。“他简直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半扇牛肉。”
我数着数用力按压。
三十下。
阿恩给他捏了两次气囊。
再来三十下。
毫无反应。
第三轮的时候我的手臂开始发抖。
那圈人一动不动。
报警的那个女孩哭着，拳头堵在嘴上。
“够了，”灰外套男人说。“让他走吧。”
“把电极片给我，”我对阿恩说。
他啪地打开监护仪。
我抓住男人法兰绒衬衫的领口，从中间撕开。
纽扣在石头上弹跳滚落。
我的手掌直接贴在他胸口上。
他的心脏在我手下猛地跳了一下。
一下。
然后又一下，很用力。
我感到温暖从我手指下扩散开来。
他手腕上的灰色纹路在我注视下渐渐消退。
监护仪尖叫起来，然后稳定成一段节律。
窦性。快。有力。
“阿恩，”我低声说。“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他说。“我不相信，但我看到了。”
男人的胸膛在我手下起伏。
他吸了一口气，深得把我整个人都抬了起来。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金色的。
不是淡褐色。
不是琥珀色。
金色，像举在烛光前的金币。
他直直地看着我。
他那只大手抬起来，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掌按在他的心脏上。
“你是我的，”他说。
他的声音粗哑低沉，带着一种穿透我的笃定。
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然后我身后有人吸了一口气。
金色从他眼中褪去。
变成了浅灰色。
他看了看我放在他胸口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脸，然后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关闭了。
他放开了我。
“把她赶出我的房子，”他说。
我坐回脚跟上。
“不客气，”我说。
“托芙。”他没有再看我。“把她赶出去。”
“她刚刚把你救回来，”那个女孩说。“维达尔，她……”
“现在。”
灰外套男人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能碾碎骨头。
“你听到了王的话，”他说。
王。
我把这个记在心里，以后再说。
我朝他的拇指方向扭动手腕，就像他们教你对付暴力醉汉那样，挣脱了他的钳制。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再碰我一次我就报警，”我说。“我的病人刚刚心脏骤停苏醒。谁也不能动他，谁也不能动我。”
“琳妮娅，”阿恩轻声说。
“我来处理。”
我把听诊器塞进耳朵，按在病人的胸口上。
他变得非常安静。
他的心脏在狂跳。
“血压，”我说。
阿恩把袖带缠在他胳膊上。
病人盯着天花板的横梁，我们工作的时候他始终那样。
他的下颌绷得那么紧，我能看到肌肉在跳动。
“一百四九十，”阿恩说。“先生，您需要去医院。”
“不去。”
“你刚才死了，”我说。“四分钟。这不是能说‘不’的情况。”
“把表格给我。”
“什么表格？”
“拒绝治疗的那张。”
我递了过去。
他看都没看就签了。
维达尔·拉斯克，浓重的黑色字母几乎划破了纸。
我在他下面签了名。
然后我自己慢慢收拾包，因为我不打算被一群眼睁睁看着一个男人死去的人赶走。
当我站起来时，人群为我让开了路。
没有人说话。
一个年长的女人等在大橡木门边。
她大约五十多岁，高挑挺拔，黑发中夹杂着银丝。
她的眼睛是和他一样的浅灰色。
她挡在我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琳妮娅·奥德高。海鸥港救护队。”
她看着我的手。
然后她凑近，我闻到她身上冷空气和木柴烟的味道。
“你唤醒了它，姑娘，”她说。
“唤醒了什么？”
“我儿子身上的诅咒。”
我差点笑出来。
她没有让我笑出来。
「如果他带你走，你会死，」她说。「如果他不带你走，血月之夜他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