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国王的新娘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抽签
四百头狼注视着我从王冠碗中抽出阿尔法国王的牙齿。
在择偶仪式上，每个二十二岁的女子都要从那只碗里抽出一颗雕刻的牙齿。
其中一颗牙齿上刻有国王的印记，谁抽到它，谁就在黄昏前成为他的新娘。
已经让伴侣在肩上咬下印记的女子，不必抽签。
我身上没有印记。
我的养母在前厅把一杯蜂蜜茶塞进我手里，说：“喝吧，亲爱的，这是给你定神的。”
我全喝光了，就像每天早晨那样。
我的养姐伊莫金·鲁克在我前面抽了签。
整整一个月，她都在房间里为国王的事哭泣，而我在那些夜晚里大多陪她坐到深夜。
她说他一夜之间绞死了三名议员，却从未解释原因。
她说她宁愿死，也不愿和一个怪物绑在一起。
她抽到的是一颗普通的骨头，她如释重负地笑了，紧紧握住我的手。
“轮到你了，”她说，“不管你抽到什么，我都在这里。”
她把碗递回给管事，拇指从那一堆牙齿的顶端掠过。
我什么都没想。
然后，轮到我了。
我的手指握住了碗里最温热的那颗牙齿，正是刚从她手里离开的那一颗。
我把它翻了过来。
骨头上刻着一顶王冠，下面是一只狼头。
大厅里炸开了锅。
有人笑了。
另一个人说：“鲁克家的厨房丫头，”窃窃私语沿着队列蔓延开来。
“这颗牙齿是温的，”我对管事说，“它刚才在伊莫根手里。她抽完之后把它放到了最上面。”
管事皱起眉头看着碗。
“还有别人看到吗？”他问大厅里的人。
四百头狼保持沉默。
“菲诺拉，你怎么能这么说？”伊莫金说道，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抽签结果有效，”管事说。
我寻找贾斯珀·洛的身影。
他是我的命定伴侣，自从我十八岁那年的早晨起，我就感到他的牵引在我胸口涌动。
他站在前排，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却没有看我。
他的目光落在伊莫金身上，只落在她身上。
那天早晨，我又一次求他在择偶仪式之前咬下印记。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说：“之后，菲诺拉。我保证。不管你抽到什么，你都是我的。”
四年的“之后”。
现在，我大声说了出来，声音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贾斯珀，现在就给我印记。这是法律。你还能阻止这一切。”
他一动不动。
伊莫金双手捂住嘴，肩膀颤抖着。
她并没有在哭。
贾斯珀看着她的手，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我转向墙边的卫兵队列。
我的哥哥佩林站在其中，穿着鲁克家的制服外套，离我只有六英尺远。
他看见了她拇指的动作。
我看着他看见了一切。
佩林看着地板。
“佩林，”我说。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一个字。
在我身后某个地方，一个女人说：“可怜的伊莫金。真是个奇迹。”
朱迪丝·鲁克穿过人群，抓住我的胳膊肘。
她从八岁起抚养我长大，我从未见过她手里不端着杯子。
今晚她的双手空空，紧紧握住我的手。
“哦，亲爱的，”她说，“法律就是法律。抬起头走上去，别闹出动静。”
她的眼眶湿了。
我想靠在她身上。
然后我看了看那三个抚养我、向我承诺过的人，没有一个人打算开口。
没有人会来救我。
于是我自己走上了台阶。
那颗牙齿还攥在我的拳头里，我没有把它交给管事。
身后的笑声一排接一排地消失了。
过道旁的一个女人低声说，国王会在下一个月圆之前把我摧毁。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我攀上台阶时，大厅一片寂静。
高台之上，阿尔法国王坐在一把朴素的石座上，穿着黑色外套，左眉上有一道疤痕。
人人都说他冷酷无情，一辈子从未笑过。
大厅里笑声四起的时候，他自始至终没有动过。
他没有看那只碗，没有看伊莫金，也没有看贾斯珀。
他一直在看着我。
我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停下，伸出手，递出那颗牙齿。
“陛下，”我说，“看来我是您的了。”
阿尔德里克·阿什当站起身来，挺直了全身。
他从我手中接过那颗牙齿，没有碰到我的皮肤。
然后他久久地看了我一眼，金色的眼眸暗了下去。
“终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