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之王的心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二十九鞭
那鞭子本是冲我弟弟去的，所以我把脸挡在了前面。
它把我的脸颊抽裂了。
我弟弟才六岁。
阿尔法德雷·斯特雷克刚才从他那辆黑色卡车里下来，站在路中间，把一只走失的幼崽抱到一边，托比冲他汪汪叫、还笑的时候，他手里还抱着那只幼崽。
托比见着大狗都要汪汪叫。
斯特雷克咧嘴一笑，也冲他汪汪叫了回去。
接着他的战士插了进来。
一个手里盘着鞭子的战士已经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了路中间。
“那孩子对哈罗溪的阿尔法不敬，”那战士说，“让开，人类。”
“他还是个娃娃，”我说，“他只是在玩。”
“那他就得学会这游戏的规矩。”
鞭子又扬了起来，这一下我用手臂挡了。
血从我的下巴淌下来，滴在他的运动鞋上。
他两只拳头死死攥着我灰色工装的衣角，抖得厉害，连我自己的腿都能感觉到那股颤抖。
我们周围，街上的人类都低头看着路面。
没人出声。
我十九岁，在这座狼族统治的小镇里，已经在狼的律法下活了五年。
我太清楚自己允许做什么了。
我垂下眼睛，在街当中跪了下去。
“对不起，”我说，“他是个孩子。要罚就罚我吧。”
斯特雷克的靴子停在了我面前。
他在笑。
“那就公开鞭刑吧，”他说，“既然你自己愿意。”
“十五下是上限，”我说，“这是你自己定的律法。”
“在这儿，律法就是我说的数。”
他朝那些狼点了点头。
其中两个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想起了妈妈，她已经埋葬过一个丈夫，不能再埋葬我。
然后我想起了托比，便不再挣扎。
“托比，”我头也不回地低声说，“回家去。把门锁上。跟妈妈待在一起。”
他跑了。
我看着他跑过裁缝铺，拐过街角，心里很高兴。
我们家门厅里还挂着爸爸那张旧的爆破许可证，装在玻璃框里，妈妈至今不许任何人去擦上面的灰。
托比在那里会安全的。
他们把我拖上镇广场那座台子的台阶，把我的手腕绑在柱子上。
一条皮带塞进了我牙齿之间。
律法规定，这个区里的每个人类都必须停下来观看鞭刑。
于是他们停下来，看着。
一头指甲长长的狼从我衣领到衣摆，划开了我衬衫的后背。
我感觉到空气拂过那些旧伤疤。
人群里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他们认得这是谁的背。
第一鞭落了下来。
我数着，因为数数是唯一能做的事。
到第十下，我的膝盖撑不住了。
到第十五下——也就是合法的数目——那个执鞭的战士看了斯特雷克一眼。
斯特雷克抬起两根手指，鞭子又扬了起来。
我隔着皮带想说不。
到第二十二下，我的手已经没了知觉。
到第二十九下，皮带从我嘴里掉到了台板上。
他们割断绳子，我脸朝下栽了下去。
血从台子边缘淌下去。
一只靴子踩在我两块肩胛骨之间，用力得几乎要碾碎骨头。
“你们这种人忘了自己位置的时候，就是这个下场，”斯特雷克说，声音大得整个广场都听得见，“听清楚了吗？”
没人回答。
他又用脚跟碾了一下。
“听清楚了吗？”
有几个声音说：“听清楚了，阿尔法。”
我趴在那儿，脸颊贴着木板，看着前排一个女人捂住了嘴。
斯特雷克把靴子从我身上挪开，走了，那些狼跟着他一起走了。
直到他们最后一个人离开广场，才有人敢上前帮忙。
然后我感觉到一件沉甸甸、暖烘烘的东西盖在了我肩上。
那是一件男人的外套，闻起来有刚割过的青草味。
两双手把我抬了起来。
“梅西。”
是埃米特·塞尔，从我们四岁起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的脸白得发灰。
“你干了什么？”他说。
“托比，”我勉强挤出话来。
“他在家。他没事。我亲眼看着他进去的。”
他的声音在抖，可他用整个身体撑着我。
“我扶着你，”他说，“没人会再碰你了。我发誓。”
这话说得真好。
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们抬着我穿过人类区的街道，去护士家，人们纷纷凑到窗前。
护士看了一眼我的背，一挥手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他们让我趴下。
她把那件外套掀开，然后停住了。
“这是从哪儿来的？”她问。
“它就在我身上，”我说，“有人给我盖上的。”
“不是你们的人，”她说。
她把衣领转向灯光。
里面别着一枚小小的银狼头，围在一圈荆棘之中。
埃米特看见了，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王室的纹章，”护士低声说，“那是阿尔法之王的外套。”
针扎进我的肩膀，房间一下子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