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的命定人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一个穿着迷彩夹克的男人猛踹诊所的门，踹得玻璃直响。
楼下只有我一个人，在一盏灯下整理着今晚的病历。
我叔叔莫特睡在候诊室楼上的公寓里，他睡得跟块掉下来的铁砧一样沉。
我挂着门链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我撞了一条狗，”男人说，“在9号公路上。开门。”
他膝盖以下全是泥，双臂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等我把门完全打开，那包裹竟是一头狼。
它通体漆黑，只有一只前爪是白的，比我还重。
男人把它往检查台上一扔，速度快得钢板都发出闷响。
“路上捡的，”他说，“估计是被车蹭了。你看着办吧。”
我把两根手指搭在狼的肋骨上，感觉到它的胸腔在起伏，浅而急促。
然后我把那颗大脑袋转到一边，看到了它左肩上的洞。
伤口圆而整齐，边缘的毛被烧焦了一圈。
“这不是车撞的，”我说。
那男人已经在往门口退了。
“钱在柜台上，”他说，“别打电话给任何人。”
他说这话的样子，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他的卡车没开车灯就驶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鸣。
柜台上放着一沓百元大钞，还带着银行的纸带。
我看向那头狼，狼的浅色眼珠缓缓转向我，定住了。
那不是一只想咬我的动物的眼神。
那是某种东西在决定要不要信任我的眼神。
“好，”我说，“好，大个子。我暂时谁都不叫。”
我做了我害怕时总会做的事——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我按体重配了镇静剂，而且把体重往高了估。
我剪掉毛，冲洗伤口，用长镊子探了进去。
子弹是斜着射进去的，卡在了骨头上。
我夹住一个又扁又狰狞的东西，一口气把它拔了出来。
子弹落在钢盘里，叮的一声。
我把弹头倒进一个贴了标签的袋子里，因为凡是从动物身上取出来的东西，我都会装袋。
然后我清创、填塞、缝合，一层层地闭合肌肉，狼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
等我抬起头，已经过了五点，窗外泛起了灰白。
我擦了擦手，坐在带轮子的圆凳上，头往后靠在墙上。
我记得当时想，就趁它睡着缓一缓，闭会儿眼吧。
有什么东西攥住了我的手腕。
那触感温热而坚硬，一下子把我彻底惊醒了。
灯光已经变成了淡黄色。
钢制检查台上，原本躺着狼的地方，躺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巨大。
黑色短发贴着头皮，下巴上覆着深色胡茬，一条前臂上满是旧疤。
他一丝不挂，而我塞进狼肩里的白色纱布，此刻正贴在他的肩膀上。
我缝的线横过他的皮肤，黑而整齐。
他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浅的灰色，此刻睁着，定定地看着我的脸。
“命定之人，”他说。
他的声音沙哑。
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收紧了些，小心，却不粗暴。
我没有尖叫。
这一点我要记在案上。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肩膀，一道血线正沿着我缝得最好的那条缝合线渗出来。
“放开我的胳膊，”我说。
“你是我的，”他说，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一样理所当然，“隔着门我就闻到了你的气味。”
“你失血太多了，”我说，“你脑子不清醒。”
“我很清醒。”
“行。那就听我说，因为接下来这部分是真的。”
我俯下身，脸凑近他的脸。
“你要是坐起来，会扯断我凌晨四点缝的四十针，我不会给你缝第二遍。”
他的目光落到伤口上，又转回我脸上。
“躺着别动，”我说，“否则我发誓，我会把你绑在这张台子上。”
慢慢地，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松开了。
他躺了回去，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表情，像是笑意的开端。
“你不怕我，”他说。
“我怕的是你毁了我的缝合线。别动。”
我站起来，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伸手去拿床单给他盖上。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引擎声。
三辆黑色卡车熄着灯驶进停车场，整整齐齐地横排停在窗前。
车门开了。
六个男人走上人行道，悄无声息，肩背宽厚，第一个男人没敲门就推开了我们的门。
他看见台上躺着的男人，单膝跪了下去。
其余的人也跟着一个接一个跪下，目光垂向地面。
“陛下，”第一个人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人类看见他变形了，”他说，“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