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之王的秘密儿子 小说 · 第1章，共6章
第1章：秘密的气息
罗曼·沃斯的双眼变成了银色，会议室桌旁的每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只有米拉没有动。
这动作发生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椅子刮擦地面。一位董事撞上了玻璃墙才稳住自己。咖啡台附近有人掉了一把勺子。
米拉留在财务报表旁，一只手紧紧攥着外套口袋里那张学校照片。
阿克塞尔的脸贴在她指下的纸面上。缺了颗门牙。蓝色毛衣。头发怎么梳都不服帖，她买过的每一把梳子都拿它没办法。
她儿子那天早上刚拍的照，罗曼·沃斯就走了进来，她来不及把照片收起来。
这份工作明明说好只是做表格，这戏也太多了。
雪大片大片地砸在塔楼的窗户上。玻璃外的城市已经消失不见，罗曼迈步走进了房间。
他比公司简介照片里更高。银发向后梳去，一缕碎发垂在额前。白衬衫妥帖地衬在深色西装下。下巴上淡淡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没这间屋子该有的那么精致。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停在她身上。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窗户下沿结起了霜，每个人嘴边都呵出了白气。
一股压力压在米拉的肩头。
桌子对面的一个女人踉跄后退。两个男人跟着她一起退。法务总监撞翻了椅子，也没去扶。
米拉没有动。
罗曼注视着她。他面色平静，注意力却愈发锐利。
他本以为她会退缩。
米拉手指仍按着阿克塞尔的照片，露出一副略显困惑的表情。她花了五年时间，学会在那些乐于评判她价值几何的场合里显得人畜无害。
再多一间屋子，也毁不掉这门手艺。
桌子最远端的一个男人试图开口。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却细弱破碎。
罗曼把目光从米拉身上移开。压力稍稍缓解，但没人上前，也没人坐下。
他带着冷淡的不悦面对众人。「会议结束了就说结束。我不喜欢猜。」
离他最近的董事咽了口唾沫。「陛下，我们正在审阅季度转账模型。」
「是吗？」
那董事瞥了眼散落的文件。「是的。」
「那就继续。」
没人继续。
罗曼的眼睛仍是银色。寒气依旧刺着米拉的鼻腔。
她拿起最上面那份报告。「北方分部有一笔未经批准的负债调整。它让预测数据变了八个百分点。」
所有人的脸都转向了她。
那位董事面露不悦，这是面对准确账目时的常见反应。「那笔调整还在等待授权。」
「它被录成了已完成。」米拉翻过一页。「这是两回事。系统已经把亏损挪进了本季度。」
董事身旁的女人俯身探向桌面，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你是谁？」
「米拉·卡拉汉。临时财务分析师。」
「你今天早上才入职。」
「是的。这一早上已经够漫长了。」
那女人盯着她。
米拉冲她微微一笑。「我本来只想要个工牌和一把椅子。看来这把椅子已经变成政治问题了。」
那位董事没笑。桌子尽头的初级分析师短促地咳了一声，随即被自己吓得面如土色。
罗曼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米拉身上。
从她开口起，他就一直在观察她。他的注视让她还没来得及理清，就先注意到了他脸上每一丝变化。
这很麻烦。
「你的名字。」罗曼说。
「米拉·卡拉汉。」
「我听见了。」
「确认一下总没坏处。入职第一天全是文书工作。」
他神情未变。「你不受这股压力的影响。」
房间里一片死寂。
米拉朝结霜的窗户瞥了一眼。「我受温度的影响。我的外套是羊毛的，应该能撑过去。」
那位初级分析师又发出了一声憋闷的动静。
罗曼打量着她。他的眼睛仍是银色，但那股压力退了下去，人们开始正常呼吸。
米拉感觉到掌下的照片动了动。
阿克塞尔在学校很安全。奥托琳下午会去接他。他的诊所报名费六周后到期，而米拉账户里的钱离所需数额还差得远。
她接下这份工作，是为了薪水、福利，还有一份稳定合同的机会。
她接下这份工作，可不是为了站在离那个男人十英尺的地方——那个在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留下了什么之前，就消失不见的男人。
罗曼走的时候，她还没发现自己怀孕。他没赶上孩子出生。没赶上阿克塞尔的第一次发烧和第一个词。没赶上那个夜晚——她坐在儿子床边，守着一碗凉水，除了奥托琳无人可打。
罗曼并不知道。
米拉替他们两个人知道得够多了。
会议在罗曼的监督下继续。他提出的问题把含糊的回答逼成了精确的数字，屋里每个人都找到了新的理由去讨厌这些数字。
米拉标出了三处错误条目，记下两笔缺失的审批，还写下了那个试图把转账责任推给初级员工的董事的名字。
当人们以为屋里冷得没人会注意时，他们暴露自己总是很快。
罗曼注意到了。
会议结束时，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压力随他一同消失，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动静。
没有人对米拉独自站着、其他人都退了出去这件事发表评论。他们也不需要。
他们的目光早已被记录在案。
电梯里，米拉按下了通往大堂的按钮。门合上，将那片白色的城市和其后的会议室一并隔绝在外。
那天早上，她第一次看向阿克塞尔的照片。他冲着拿相机的人咧嘴笑着，缺了一颗门牙，小手举起来挥着。
米拉的挎包里放着一封辞职信。她的床底下还藏着一个应急包。房租需要规划。
她可以在罗曼真正记住她的名字之前离开。
她也可以留下。
城市另一头的诊所，专家语言课程只剩最后一个名额。报名费必须在六周内缴清，否则阿克塞尔的名额就会让给名单上的下一个孩子。
米拉把照片翻过去，重新滑回大衣口袋里。
她要留下。
她要拿走沃斯集团给她的每一笔薪水、每一个有用的人脉。她要变得足够稳固，稳固到没有人能越过她来决定阿克塞尔的未来。
在她拥有那份稳固之前，罗曼什么都不能知道。
尤其是罗曼。
电梯门在大堂打开。
米拉迈步出去，差点撞上一个抱着一摞文件夹的男人。她在最上面那份砸到大理石地面之前接住了它。
「抱歉，」他说，「第一天上班？」
「这么明显吗？」米拉把文件递回去，「我还指望这件羊毛大衣能显得我挺能干呢。」
他瞥了一眼她的工牌。「米拉·卡拉汉？」
「那得看这是不是好消息。」
他是罗曼的助理。她在会议室里见过他，虽然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跟着其他人一起退出去的。他把一个皮质公文包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是正在投递一件棘手的包裹。
「这是沃斯先生的指示，」他说。
米拉瞥了一眼电梯门。门已经关上了。
助理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纸。
「你的临时岗位有变动，」他说，「从明天起，你将担任罗曼·沃斯的直属财务分析师。你只向他一人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