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阿尔法拒绝了她，大地却选择了她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火堆旁的午夜
午夜来了又走了，罗伊娜·哈特内尔依然没有狼。
她坐在篝火旁那块平坦的石头上，一只手按着石头冰冷的一面，等着自己的脊椎抽动。
紫色的乌头在那块石头周围长成一圈。
狼群每年春天都会把它砍掉，而每年春天它都长得更茂密。
一百五十头狼前来观看她满十八岁。
她最好的朋友在十二点整变身了。她那头棕色的狼还在火堆周围横冲直撞，冲着每个抬头的人嚎叫。
罗伊娜在她经过时笑了。笑声很单薄。
“给它点时间，”薇薇安·克劳说。
薇薇安跪在她身旁的泥土里，赤褐色的头发别在一只耳后，把一保温瓶热苹果酒塞进她手里。
那天下午是她给罗伊娜编的头发，生日裙子也是她亲手缝的边。
“晚变的狼才是强壮的，”薇薇安说，“人人都知道。”
“人人都对晚变的人这么说。”
“那这回人人都说对了。”薇薇安捏了捏她的手指，“今晚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怕。答应我。”
罗伊娜答应了，尽管她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喝了一口。苹果酒太甜了，还带着一丝苦味，她只当是紧张。
然后人群从外圈到内圈安静了下来。
拉克兰·克尔正朝她走来。
他是阿尔法，二十七岁，整晚都没看过她一眼。
昨晚他在诊所门口拦住她，说：“明天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别的什么也没想。
他穿过火光走来，下颌绷紧，眼睛盯着她，罗伊娜猛地站起来，保温瓶都掉了。
他在一臂之遥的地方停下。
她闻到了松烟味和他身上的气息，胸口有什么东西翻了个个儿，亮了起来。
我的，它说，这是她这辈子从未想过的词。
她看见他的双手在身侧攥紧。他也感觉到了。
“拉克兰？”她低声说。
他抬起下巴，好让火堆旁的每一头狼都听见。
“我，拉克兰·克尔，铁木狼群的阿尔法，拒绝你，罗伊娜·哈特内尔，作为我的伴侣和我的月神。”
剧痛一瞬间穿透她的胸膛。
从里向外撕裂开来。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倒下，膝盖就已经砸进了泥土里。
她吸不进气。她呼不出气。
她的指甲抠穿了她为他穿的那条裙子的布料。
“为什么？”她挤出声来。
“因为我要自己选我的月神，”拉克兰说，“月亮不能替我选。”
他没有碰她。他也没有移开视线，而这才是最糟的。
没有人上前帮忙。后面有人低声说：“没狼的，”另一个人笑了。
贝塔，薇薇安那个胸膛厚实的父亲，抱起了胳膊。
“一个变不了身的丫头，本来就撑不起这个狼群，”他说，“你做得对，阿尔法。”
火堆对面，把罗伊娜养大的老巫医赫斯特·奎尔正张着嘴往人群里挤。
薇薇安又回到了罗伊娜身边，手臂搂住她的肩膀。
“呼吸，”薇薇安在她耳边说，“呼吸。有办法让它停下来。你只要说那个词。”
“什么词？”
“接受，”奥森从她们上方说，“说吧，丫头。别为难阿尔法了。”
罗伊娜透过泪水抬头看向那个她等了一整天想说话的男人。
他的脸在火光中灰白。脸颊上一块肌肉跳动着。
他想让她说。她看得出他非常想。
火堆旁的每个人都想让她说出来，好把这事了结，好回去继续派对。
赫斯特不再往前挤了。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手捂着嘴，罗伊娜读不懂她的表情。
罗伊娜站了起来。
她试了三次才站稳。没有人扶她。
“我听见了，”她对拉克兰说。
她的声音在抖，但传得很远。
“你当着我认识的所有人说了。你等到我穿着好裙子站在这里才说。”
“说啊，”奥森说。
“不。”
火堆噼啪一响。一根木头塌了进去。
罗伊娜抬手把脖子上的铁木圆牌摘了下来，那是每个铁木狼从出生那天起就挂在绳上戴着的信物。
她任它落在拉克兰的靴尖上。
“你想让我走，阿尔法？那就像我不得不做的那样，把它敞着。我不会让你好过。”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一动，又消失了。
“罗伊娜，”他说。
这是整晚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背过身去，从狼群中间走了出去。
他们为她让开。没有人说话。朱妮嚎了一声，又高又哑，一百五十双眼睛看着她离去。
她穿着那条裙子，在寒冷中沿着山路往下走，胸口像着了火。
她没有回头。
一点十二分，在离大门一英里的地方，她的脊椎终于抽动了。
它把她掀翻在地。她的骨头噼啪作响，错位滑动。
她双掌撑在柏油路上倒下，然后那已不再是手掌。
一切结束后，她四条腿立在路中央，投在树丛上的影子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头狼都要大。
她满嘴是血。
她什么也没咬。
那血尝起来像松烟，她清楚地知道那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