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脾气亿万富翁的七个吻谈判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祝酒词
我的继父用餐叉敲了敲香槟杯，两百位宾客齐刷刷转头看向我。
这是艾姆斯伯里货运公司三十周年晚宴，地点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里，商业版的摄影师正站在一把椅子上。
继父下午给我发了条短信：“穿那件绿色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丫头。”
于是我穿了那件绿色的，一条20码的真丝裹身裙，勾勒出我每一道曲线，我走进来时还觉得自己状态不错。
此刻他搂住我的肩膀，对着满堂宾客微笑。
“三十年，”罗兰·艾姆斯伯里说，“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养大了两个比我配得上的女儿。”
众人笑着鼓起掌来。
他轻轻捏了我一下。
“有人跟我说，我不该抢别人的风头，所以还是让我最欣赏的财务总监来说两句吧。”
康拉德·奥尔德斯端着已经举起的酒杯，走到我另一侧。
我二十三岁那年的夏天，康拉德在公司里是我的导师，他教会了我倒着读资产负债表。
十分钟前，在吧台旁边，他碰了碰我的胳膊肘说：“不管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和你一样意外。”
他说得那么自然，我盯着他的脸想找原因，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一点都不意外，”康拉德此刻对满堂宾客说，“我等乔说‘愿意’已经等了很久了。”
两百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罗兰抬起我的左手，举到摄影师能拍到的地方。
“各位先生女士，我的女儿乔安娜和我的朋友康拉德订婚了。”
没有人问过我。
甚至没有人请我跳一支舞。
有人开始鼓掌，接着整个宴会厅都鼓起掌来，闪光灯连闪了三次。
我看着康拉德。
他对我露出真诚温暖的笑容，和他递给我第一笔奖金时一模一样的笑容。
家庭桌那边，我的继妹尚塔尔举着手机在录像，笑得合不拢嘴。
我看着罗兰。
他有点想哭，一个眼眶湿润的骄傲父亲，而我知道这一幕他排练过。
我伸手把麦克风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感谢各位光临，”我说，“我想更正一下刚才的说法。”
掌声渐渐稀落。
“我没有订婚。从来没有人向我求过婚。我和你们一样，刚刚才听说这件事。”
前排有人笑了一声，又立刻止住。
“康拉德，你是个好财务总监。可要我嫁人，我宁愿嫁给存衣处的服务员。”
摄影师放下了相机，随即又改了主意，重新举了起来。
罗兰的手攥住我的手腕，脸上依然挂着笑。
他凑过来亲我的脸颊。
“把话收回去，”他极轻地说，“不然就换莱拉来。”
我妹妹才二十岁，此刻正在城另一头的宿舍里睡觉，在她心里罗兰就是天上的月亮。
“她才大二，”我低声说。
“她二十了。康拉德是个有耐心的人。她的学费、住宿费、信托基金，每一分钱都从我这里过，乔安娜。想想你是在让谁难堪。”
我转过头，隔着三英寸的距离看着他。
他还在对着镜头微笑。
我认识这个男人，从十二岁起就认识。
他在公司停车场教我开手动挡，他抬着我母亲的棺木走出教堂。
我把麦克风放回架子上。
然后我从他手里抽出手腕，走了出去。
两百人看着我走出去。
没有人拦我，也没有人跟上来，只有罗兰的声音追在身后：“她太累了，各位，请用三文鱼吧。”
存衣处排着长队，我站在队尾，双手发抖，手机攥在拳头里。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我的公寓是罗兰第一个会找的地方。
“麦卡蒂尔小姐。”
我转过身。
一个男人递过我的羊毛大衣，那件我还没来得及交出去的驼色大衣。
他一定是自己从服务员手里拿过来的。
他个子很高，穿着黑色西装，鬓角已有灰白，左眉上横着一道疤。
我认得这张脸，从每一个我匆匆关掉的八卦网站上。
安塞尔·霍克。
媒体管他叫“坏脾气亿万富翁”，因为他收购公司就像别人买手表一样随意，还因为两年前他在一场晚宴上动手打了一架。
三年来，他每个月都往我公司送花，而我每一束都转送给了街角的临终关怀中心。
“你走出来得真快，”他说，“我想送你一程，离开这里。”
“我不坐给我送芍药花的男人的车。”
“那是毛茛。”
“霍克先生。”
“我的车就在路边，”他说，“下雨了，而且那个人随时会从那扇门里出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大门。
然后我接过了大衣。
他的车是黑色的，温暖，散发着皮革的气味。
车门储物格里露出一角破旧的纸文件夹。
他探身越过我，把它塞到座位底下，然后关上了我的车门。
我们驶入雨中。
我的手机接连震动了十一下，我把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我可以阻止他，”安塞尔说，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
“阻止什么？”
“你的继父。婚约，对你妹妹的威胁，所有这一切。我听到他对你说的话了。”
“你当时在房间的另一头。”
“我就在旁边的桌子，”他说，“我听力很好。”
我本该在下一个红绿灯就下车。
可我却坐在那里——一个这辈子签任何协议前都要把整页纸读完的律师。
“代价是什么？”我问。
他第一次看向我，那是一个很长的注视。
“七个吻，”安塞尔·霍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