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赶走的机车手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我爱你，却是对别人说的
三百个机车手站在一片湿漉漉的旷野里，看着我丈夫对另一个女人说爱她。
我双手捧着一个柠檬蛋糕，怀孕七个月，站在第三排。
布恩·塔兰特站在充当舞台的平板拖车上，身后是他俱乐部的旗帜。
他一只手拿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握着克丽丝塔·沃伊特的手指。
克丽丝塔给他店里摩托车画细条纹。
她二十九岁，感恩节时来过我们家厨房。
“干这行十五年，”布恩对人群说，“没有帮手，我到现在还是画不直一条细条纹。”
人们笑着、吆喝着。
他转过身，低头看向克丽丝塔。
“我爱你，”他对着麦克风说，整个旷野都听得见。
然后他吻了她，机车手们欢呼起来。
那天早上六点，他的短信写着：别开车过来，安妮。在家好好休息。今晚回来。
我当时以为那是他在体贴我。
可我还是开了九十英里，因为我想亲眼看到他接过蛋糕时的表情。
这个月店里开业满十五年，我们的婚姻也满十五年了。
十五年来，布恩从没提过他那个老哥们儿雷夫的名字，我也早就不再问为什么。
很多事，我都不再问了。
我旁边一个男人看了看我的肚子，又看看台上，再看看我的脸。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
然后整排人都退了。
布恩抬起头，穿过人群找到了我。
有那么一秒钟，他整个人僵住了。
“安妮，”他说，麦克风把他的声音传了出去。“你怎么来了？”
克丽丝塔松开了他的手。
我端着蛋糕走到台前。
没人拦我。
我怀孕七个月，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
“我带甜点来了，”我说。“柠檬的。你喜欢柠檬。”
有人笑了一声，又立刻收住了。
布恩从平板拖车上跳下来。
他走近，压低声音说话，脸上带着他招待顾客时的那种笑。
“别在这儿闹，宝贝。咱们去卡车那边说。”
“你是对着麦克风说的，布恩。”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现在就当着你的俱乐部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
他看了看机车手们。
然后他做了他每次有人围观时都会做的事——把问题推到我身上。
“安妮这个月激素不太稳定，”他对大家说，微微耸了耸肩。“谁给她搬把椅子来。”
克丽丝塔已经拿着折叠椅过来了，声音很轻。
“坐下吧，安妮。你不该站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那么温柔。
我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指甲缝里有一条细细的银色漆线。
我又看了看布恩另一只手里的啤酒，在雨里冒着水珠。
我把蛋糕放在他卡车的保险杠上。
我摘下左手上的戒指，费了点劲，因为手指肿了。
然后我把它丢进他的啤酒里。
戒指发出轻轻的一声“叮”，整排人都听见了。
“我不坐下，”我说。“所以我走人。”
布恩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安妮。别闹。你以为你能去哪儿？”
“回家。”
“家是我的，甜心。卡车是我的。店是我的。房子、账户，全都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说得很轻，只有我和前几排的人能听见。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你怀着孩子，又没有工作，”他说。“现在没人会雇你。上车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我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把钥匙还我，我自己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塞进自己的马甲里。
“你这样不能开车。”
“那我就走。”
“安妮。”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摩托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是第二辆，还有克丽丝塔的笑声。
等我走到公路上，雨已经下大了。
我穿着父亲的旧皮夹克，里面是一条薄裙子，一只手托着肚子。
卡车的灯光从我身边扫过。
然后摩托车也过去了，两辆并排，克丽丝塔的红色外套在布恩后座上格外显眼。
他没有减速。
他没有回头。
我站在黑暗里，站在碎石路肩上，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
离家九十英里，口袋里只有两美元，身后是十一次失败的试管周期，我把双手放在肚子上。
“没事的，”我对她说。“没事的。”
车灯从身后的雨里照过来，低低的，只有一盏，是一辆老摩托车的。
它慢下来，在我身边停住。
骑手摘下头盔。
我还没认出那张脸，就先认出了他左眉上那道疤。
“安妮，”雷夫·拉尼尔说。“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