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翁清洁工归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四节
我的前夫一直等到体育馆坐满了人才来毁掉我。
一百四十位家长坐在折叠椅上，横幅上写着：欢迎来到林登米尔走读学校。
我穿着那件好开衫站在果汁台旁，为开放日晚会清点人数。
温德尔·巴斯金走向麦克风。
他还没有拥有这所学校。
“感谢各位的到来，”他说，用的是他对银行经理说话时那种温和的嗓音。
“作为董事会主席，今晚我必须对各位坦诚。”
我放下手中的纸杯。
“林登米尔创立于1931年，依据一份章程，”他说。
“第四节规定，校长必须是一位家庭安定的已婚人士。”
几位家长点了点头。
温德尔隔着体育馆对我微笑。
“创始人的意思是，校长应当是一位有家可依的已婚女性，以学校为根基。”
“我们的校长离婚三年了，独自住在那间小屋里。”
第三排有人窃窃私语。
我听得清清楚楚。“哦，原来是这样。”
“我和伊迪结婚五年，”温德尔说，语气更轻了，带着歉意。
“我爱她。但这所学校需要稳定。”
“董事会将于十二月十二日投票决定她是否还能领导这所学校。”
他让沉默悬在空气中。
“如果到那时她还没有安顿下来，我们就把校址卖给开发商，对方会把校名留在牌匾上。”
“我看过数据。这是最仁慈的结果。”
那个开发商就是他。
每一个签过学费支票的家长都在看着我。
我的脸发烫，手却冰凉。
有那么一秒，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十三岁，站在自家厨房里，听他解释为什么房子归他。
然后我想起来，我在这栋大楼里待了九年，记着许多孩子的名字，我得守住它们。
我走向麦克风，伸出手。
温德尔把麦克风递给了我，因为体育馆里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
“谢谢你，温德尔，”我说。“你说得很清楚。”
“伊迪，我只想为你好。”
“我完全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转向体育馆。
“第四节说的是家庭安定，”我说。
“它没说要多长时间，也没说丈夫由你来挑。”
后排一位父亲笑了一声，短促得像一声犬吠。
温德尔的微笑变薄了。
“那你十二号之前会有一个？”他说。“我很想见见他。”
“你周一就能见到他，”我说。“我周一之前会有一个。”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出这句话，我没有收回。
体育馆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敲击的声响。
我昂着头从侧门走出去，膝盖在发抖，没有人拦我。
东走廊一片昏暗，只有一盏黄色的“小心地滑”警示牌亮着。
我靠在奖杯柜上喘气。
我没有丈夫，没有男朋友，也没有计划。
走廊那头，一只拖把桶在瓷砖上滚动。
我们的清洁工正沿着踢脚线一路清理，就像每个周五晚上大楼空下来时他做的那样。
他是个大个子，六英尺四英寸，穿着藏青色工装连体服，口袋上方有一块补丁，写着“马尔”。
他剃了光头，胡子在下巴处已经花白。
他从不匆忙，也从不漏掉一个角落。
他在这里工作了十九个月，从来没有向我要求过任何东西。
他把拖把从桶里提起来，双手拧干。
他左手背上那道陈旧的烧伤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光。
我认得那道疤。
“马斯登女士，”他说，没有抬头。“你错过了自己的晚会。”
“那不是我的晚会。”
“我听到了。”
体育馆的门很厚，但通风口会传声。
他把拖把靠在墙上，用一块抹布擦了擦手掌。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沉稳而平静，里面没有一丝怜悯——正因为如此，我才说出了那句话。
“马尔，我周一之前需要一个丈夫。”
他没有笑。
“你是要我去修锅炉吗？”
“我是要你娶我。”
暖气片又敲了一下。
他看了我很久，我也回望着他，没有眨眼。
“女士，”他慢慢地说。“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
我知道。
从他来这里的第一个星期起，我就清楚地知道我要问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