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翁的生子交易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最后期限
电话是周二凌晨两点十分打来的，当时我正在清点冷冻猪肩肉。
我还没看屏幕就知道是医院，因为除了他们，没人会那么晚给我打电话。
“索布恰克小姐，这里是哈尔斯特德的财务办公室，”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又和善又疲惫。
“试验委员会已经批准了你妹妹。她的名额周五中午截止。”
我把扫描枪放在了一个托盘上。
“押金是多少？”
“四十八万美元。你的保险公司已经两次拒赔了。”
“我知道。两封信我都读了。”
“如果周五之前收不到押金，名额就会顺延给名单上的下一位病人。”
“还有下一位病人？”
“永远都有，索布恰克小姐。”
我谢了她，因为我妈把我教得就算别人正在毁掉你的人生，也要说谢谢。
然后我走进冷藏库，关上门，站在一箱箱培根中间。
阿尼娅二十二岁。
她的白血病在八月复发了，医生有一次非常轻地说出了“几个月”这个词。
我的活期账户里有一千一百美元，还有一辆缸垫裂了的车。
我一直在里面待到睫毛都结了霜。
三点半我走出来，整个夜班的人都站在装卸口的窗前。
外面有人在喊。
我走过去，手里还攥着扫描枪，透过玻璃往外看。
马蒂亚斯·莱因哈特站在泛光灯下的装卸台上，穿着炭灰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这栋楼、那些卡车，还有我账户里的工资，都是他的。
他身高一米九三，体格像一扇装卸门，我从没听过他抬高嗓门。
冲他吼的那个男人矮一些，皮肤晒得黝黑，白发向后梳得像个新闻主播。
“迪特，”有人小声说，“那个叔叔。”
“你奶奶八十一岁了，”迪特说，声音大得整个班都听得见。
“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她那一票要投给一个结了婚、孩子快出生的男人。”
“她说了什么我知道，”马蒂亚斯说。
“你有十二周。你交过的女朋友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的。”
“这不关你的事。”
“这关每个工人的事。一千九百个岗位，全压在一个单身汉身上。”
迪特笑了笑，朝窗边那群观众摊开双手。
“接受我的提议吧，侄子。莱克兰出高价，人人都能保住饭碗。”
“要么就在一月之前找个老婆，再往她肚子里塞个孩子。”
他走向一辆黑色轿车，离开了。
马蒂亚斯留在灯下。
他看上去并不生气。
他看上去像个刚被告知某样东西要花多少钱、并且已经把钱数清楚了的男人。
然后他抬头望向窗户，望向那四十个假装自己没在看的人。
我退得太晚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有一秒，然后他就进去了。
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可怜的家伙。”
“可怜？他身家四十亿美元。”
“他叔叔是条毒蛇。”
“格哈德绝不会对他说那种话。”
我回去继续数我的猪肩肉，同一排数了三遍。
四十八万美元。
一月之前找个老婆。
一个快出生的孩子。
四点四十，我把扫描枪放上充电座，坐货运电梯上了五楼——那个从来没人邀请我去过的地方。
角落那间办公室的灯亮着。
他助理的桌子空着。
我敲了敲那扇开着的门，因为这是礼貌的做法。
马蒂亚斯站在窗前，外套脱了，正望着装卸台。
“莱因哈特先生。”
“嗯。”他没转身。“你就是那个看见了的夜班前台。”
“我是汉娜·索布恰克。我是看见那幕的四十个人之一。”
“你想要什么，索布恰克小姐？”
“我需要在周五中午之前拿到四十八万美元。”
这句话让他转过身来。
他看着我，看着我灰色的抓绒衣、钢头靴，还有仍绕在手腕上的扫描枪带子。
“如果这是想预支工资，”他说，“得走人事部。”
“不是预支。”
我吸了一口气，胸口发疼。
“我妹妹得了白血病。芝加哥有一项试验愿意收她，启动就要这么多钱。”
“我很遗憾。”
“你需要在一月之前有个妻子，还要有个快出生的孩子。”
他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我来当这个妻子，”我说，“我来生这个孩子。”
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大楼在我们脚下嗡嗡作响，那是价值一千九百个岗位的压缩机声。
马蒂亚斯穿过办公室，在一臂之遥的地方停下。
离得近了，他身上有冷空气和雪松的味道，衬衫领口上方露出一道小小的浅色疤痕。
“坐下，”他说。
“我宁愿站着。”
“那就站着。”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我有三个条件。你一个都不会喜欢。”
“说来听听。”
“周六嫁给我。冬天之前给我生个孩子。”
他把文件夹放在我们之间的桌上。
“还有，永远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