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翁的救赎从凌晨五点开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凌晨五点
门口那个男人穿着一套炭灰色西装，价钱比我拳馆的屋顶还贵。
现在是凌晨四点五十八分，雨水正顺着屋顶漏进来，滴进拳台边的一只桶里。
“迪伊·科扎克？”他问。
“你来早了，”我说，“这是你身上第一个优点。”
他看了看那只桶、六个沉重的沙袋，还有那条贴着胶带的天窗裂缝。
我看着他琢磨该怎么开口说他要说的话。
卡尔·埃伦德，四十岁，埃伦德物流的创始人，已经上了六个星期的新闻。
我在杂货店果汁机上方的那台电视上见过他的脸。
本人比电视上更高，眼周带着镜头没拍出来的疲惫。
“法院派我来的，”他说，“两百个小时。听说由你签字。”
“我签字。”
我从钉子上取下写字板，举了起来。
上面有一栏写日期，一栏写他开始的时间，一栏写他结束的时间，还有一栏写我的姓名缩写。
“你五点开始，”我说，“现在五点了。拖把在储物间里。”
他没往储物间走。
他伸手进外套，掏出一个长信封，他还没开口我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在开始之前，我想做点有用的事，”他说。
“我读过关于这家拳馆的报道。”
“租约、屋顶、暖气。”
“我的律师说，捐款可以全额抵税，而且对孩子们的帮助比我拖地大多了。”
他把信封递向我。
“数字很可观。请看一下。”
我没看。
我接过信封，先读了信封正面的字——那是我自己的名字，用陌生人的工整笔迹写着。
然后我撕掉封口，抽出支票，看了上面的数字。
后面跟着很多个零，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很稳。
“这是两百万美元，”我说。
“是的。”
“修个屋顶只要四万。”
“我想你可能需要留点余量。”
我差点笑出来，我恨自己差点笑了。
我从写字板上取下笔，用大写字母横着写在支票正面。
作废。非我所能兑现。
然后我把支票放回信封，按在他胸口，直到他不得不接住。
“埃伦德先生，我经营的是拳击馆，”我说，“不是给良心洗车的地方。”
他的下颌绷紧了。
“我是想帮忙。”
“你是被判来帮忙的。”
“那不一样。”
“你的钱怎么花，是你和你会计师之间的事。”
“你的时间怎么用，是你和我之间的事。”
“这笔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在这里不行。”
我打开储物间，拿出拖把和黄色水桶，放在他脚边。
他看着拖把，像看着一门他在学校挂科的科目。
“先拖拳台周围的地，”我说，“然后是卫生间，再然后是沙袋房。拖地，别把水推来推去。”
“这种事我有专人做。”
“你有我。开始吧。”
他脱下西装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长凳一头，把袖子卷到肘部。
他的前臂结实有力，布满晒斑，我移开视线的速度比我想承认的快。
我在开始时间栏写下5:02，用的是钢笔。
他拖了十分钟地，一句话没说。
他拖得很烂。
他把水从拳台围台的一头推到另一头，每块木板上都留下一条灰色的水痕。
“先把拖把拧干，”我说。
“我拧了。”
“你只是朝它挥了挥手。”
他好好拧干了拖把，又去拖了一遍地。
我站在拳馆前台旁边，端着咖啡，看着桶里的水从清变浑。
我告诉自己，我盯着看是为了确保他把角落拖干净。
五点半的时候，侧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抖落代顿龙队棒球帽上的雨水。
我没有立刻转身，因为我认得那扇门的声音，也认得那双靴子的声音。
周四早上五点半，是雷的时间。
他把帽子挂上挂钩，在墙边的长凳上坐下。
他脱外套的动作很慢，因为用一只手脱外套需要另一种慢。
卡尔·埃伦德继续拖地。
他正弯着腰在速度球旁的角落里，背对着整个房间。
我把咖啡放在桌上。
我的声音比预想的低。
“埃伦德先生。”
“迪伊。叫我卡尔。既然我们要共用一把拖把。”
“别拖了。”
他直起身，双手握着拖把杆转过身来。
他看见了长凳上的男人。
他看见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陌生人，左袖在手腕处别着别针。
他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就像在拳馆里对陌生人点的那种头。
雷没有点头回应。
雷只是看着他。
我走近卡尔，声音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你不知道那是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