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翁的救赎之战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忌日次日清晨
在我最好的朋友去世两周年的那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她的母亲拿着追思会的程序单，走进了她丈夫的卧室。
我就在他的床上。
他的被单下，我一丝不挂，而我的裙子就落在她左脚边。
康斯坦丝停住了。他的助理端着咖啡跟在她身后，也停住了。
有那么一瞬，谁都没说话。
然后康斯坦丝对我笑了。
“哦，安娜莉丝，亲爱的。别起来，”她说，“我真高兴他今天不是一个人。”
她把程序单放在梳妆台上，绕过床走过来。隔着被单，她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指是温热的。
“罗莎琳德会希望你陪着他的，”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的眼睛一阵刺痛。
我本已做好了迎接一场闹剧的准备，她却给了我温柔。
接着她仍握着我的手，轻描淡写地说：“宝贝，罗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一封信，一件纪念物。什么都行？”
“没有，”我说。
我的包在窗边的椅子上。我探身过去，把它拽到腿上，就那么抱着。
每年十月二十八日我带去墓园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就在里面。
那个信封，我已经两年没打开过了。
身旁的床垫动了动。
安塞尔·白金汉坐了起来。他深色的头发一侧压得扁平，左眉上那道疤在灰白的光里泛着白。
他看了看他的岳母。又看了看他的助理哈尔。
最后他才看我，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关上了。
“把她赶出我家，”他说。
“安塞尔，”康斯坦丝轻声说。
“这是个错误。”他是对康斯坦丝说的，不是对我。“什么都不是。我在她墓前待了六个小时，我根本没在思考。”
哈尔盯着地毯。
昨晚午夜，我像每年一样走进墓园，而他已经在那里了。
两年来，他总是在我来之前就离开。
这一次，他站在墓碑旁，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叫我走。
我从二十二岁起就爱着这个男人，却从未说出口过一次。
他只消一句话，就把这一切变成了什么都不是。
“好，”我说。
我裹着被单滑下床，捡起我的裙子。
没有人别开视线。康斯坦丝的眼睛湿润而慈祥。哈尔的眼睛盯着地板。
我穿上裙子，自己拉上拉链，在门口找到一只鞋，在床底下找到另一只。
安塞尔就这么看着我做完这一切。
“你说得对，”我说，“什么都不是。”
他的下颌动了动。
我想他是希望我哭的。我想他是希望我闹一场，好让他当着岳母的面发火。
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也没说出罗莎琳德的名字，尽管那名字就含在我嘴里。我已经含了两年，我知道怎么再多含一会儿。
我把包紧紧夹在肋侧，走出了卧室。
就这样，我走了出去。
哈尔在电梯口追上了我。
“戴明小姐。”他一只手挡着电梯门。“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就是那个意思，”我说，“从葬礼那天起，他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他从三月起就没在床上睡过觉。”哈尔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昨晚他睡着了。”
“替我告诉他，我很高兴，”我说，电梯门合上了。
坐出租车到黑尔街要二十分钟。
我的花店就在街角，绿色遮阳篷上写着“戴明花艺”。遮阳篷的颜色是罗莎琳德三年前亲自挑的，那时她几乎分文不取地把租约给了我。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
我用拇指甲把它揭了下来。
迁出通知。限三十日内腾空房屋。签名：康斯坦丝·奥尔德斯，罗莎琳德·白金汉基金会主席。
最下方，一名送达员盖了送达日期和时间的章。
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
康斯坦丝是在走进那间卧室的二十五分钟前，把这张纸贴到我门上的。
然后她握着我的手，叫我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