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翁的匹配度是3%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匹配报告
周一早上，我正坐在工位前啃着凉透的贝果，菲莉丝·格里尔打电话叫我上三十一楼。
没人会被叫去三十一楼。
“带上你的笔记本电脑，”她说，“还有那个匹配模型，随便你叫它什么。”
“它叫模型。”
“那就带上模型。”
黛布把椅子从旁边的工位滑过来，无声地比口型：你干了什么。
我耸耸肩，进了电梯。
我叫达里娅·奥洛夫斯基，二十七岁，写了那个决定洛德斯塔上谁看见谁的玩意儿。
四千多万人用它，而每一个人都是我建的那张表里的一行。
我从来没和拥有这张表的男人同处一室过。
温斯顿·奥尔德里奇六月买下了这家公司。
我见过他两次，两次都是隔着大堂，两次他都走得飞快，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灰色身影的保安。
菲莉丝亲自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五十四岁，银发，穿着炭灰色西装外套，看了看我的连帽衫和靴子，什么也没说。
办公室三面是玻璃，城市和两条河在脚下铺展开来。
温斯顿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他六英尺四英寸，身形修长，穿着藏青色西装，没打领带，两鬓已经灰白，尽管他才三十五岁。
他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也是灰色的，直直落在我脸上，就停在那里。
“奥洛夫斯基小姐。”
“达里娅。”
“达里娅。请坐。”
墙上屏幕里有一张幻灯片。
上面是一个女人，利落的深色波波头，前臂沾着面粉，从面包店门口微笑着望出来。
她脸下方写着：西蒙娜·奎斯特，33岁，旁边用金色标着：99%匹配度。
“市场部说我们的软件给我找到了一个完美匹配，”温斯顿说。
“恭喜。”
“他们想把它放到自由大道上的广告牌上。我们的创始人和他的百分之九十九。”
“行。”
“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他说得很直白。
我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他桌上，打开。
“系统确实打印出了这个数字，”我说，“但你的账号是VIP账号。VIP账号只按陈述答案打分。只有问卷，没有别的。”
“不按我的行为算？”
“不按你的行为算。市场部要求的，这样名人就不会拿到奇怪的分数。”
“按我的行为算，我会得多少？”
“我不知道。我没跑过你。”
“跑我。”
“和奎斯特小姐比？”
“不。”
他绕过桌子，站到我椅子旁边。
他身上是雪松和干净衣物的味道，没有任何甜腻的气息。
“随便挑这栋楼里的一个人，”他说，“用你建的那个真正的模型，拿我和他们跑一遍。实时数据，包含行为。”
“随便谁？”
“你想选谁就选谁。”
我本该选黛布。
我本该从通讯录里选个陌生人。
结果我输入了自己的员工ID，因为那是我唯一能背下来的，然后按了回车。
模型跑了四秒。
它总是跑四秒。
屏幕上出现一个白色方框，里面是一个数字。
3%。
我盯着它。
我在五千万对组合上跑过这个模型。
我从来没见过低于九的。
“这肯定是bug，”我说。
“是吗？”
“给我一秒。”
我滚到明细页。
有六条红色条，全部满格。
睡眠作息。
规划方式。
冲突处理方式。
说话音量。
消费习惯。
整洁程度。
“不是bug，”我慢慢说，“是对的。你每天早上四点四十五醒。我熬到四点。你提前规划周末。我是周六到了才知道自己周六要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几点醒？”
“你的手机日志。每个人的都有。条款里写了。”
“明白了。”
他俯身看那些条，手覆上我放在触控板上的手。
他没有拿开。
他的手指温热修长，覆在我的指节上，停了一整次呼吸，又停了两次。
我的心跳窜到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往下滚，”他说，声音很低。
我滚了。
他没有移开手，我也没有请他移开。
页面底部还有一行字，用的是我自己选的朴素灰色字体。
实时系统记录的最低匹配度。
“这是真的？”他说。
“是。”
“百分之三。”
“是。”
他直起身。
我以为他会生气，或者尴尬，或者让我删掉它。
结果他只是看着我。
“三个月来，所有人都在跟我说我想听的话，”他说，“你刚刚告诉我一个我见过的最差的数字，而且你直视着我的眼睛。”
“这是个公平的数字。”
“我相信你。”
“奥尔德里奇先生，我真的该回去——”
“今晚一起吃饭。”
我眨了眨眼。
“什么？”
“八点。地方你挑。我们面对面坐着，看看这个数字表现如何。”
“你有宣传计划。你有一张胳膊上沾着面粉的女人的照片。”
“我有，”他说，“而且我有一个百分之三。”
他身后，菲莉丝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我们谁也没看。
“这听起来像是利益冲突，”我说。
“你的薪水不取决于这件事。你的工作也不受影响。如果你拒绝，一切照旧，我也不会再问第二次。”
我的喉咙发干。
我想起自己那间小小的公寓，水槽里堆着的碗碟，还有屏幕上那六条红色的进度条。
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匹配模型是对的，我应该转身走开。
“波兰山，”我说，“一家叫‘玛丽饺子馆’的地方。那里很吵。”
“我喜欢热闹。”
“不，你不喜欢。”
他第一次笑了。
那个笑容改变了他整张脸。
“没错，”他说，“但我想去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