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富翁的救赎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后楼梯
兰斯的短信是6点12分来的，我正把最后一盘小豆蔻面包从烤箱里拉出来。
“今晚来斯特劳德大酒店。从下瓦克员工入口进。我们得谈谈。”
这是十九天来他发给我的第一条消息。
我读着短信，拇指上沾着面粉，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我已经怀孕二十周了。
十四周前，我在他家的厨房里告诉了他，验孕棒还攥在手里。
他说：“我会处理好的。”然后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像在敲定一桩生意。
之后，就再无音讯。
他的电话转入了语音信箱，他的门卫告诉我他已经搬走了。
于是我穿上我唯一一件像样的裙子，一条从旧货店淘来的绿裙子，勒得肚子紧紧的。
我坐火车进城，心怦怦直跳。
员工入口的保安看了看手里的登记板，挥手放我进去。
“斯特劳德先生说了您会来，”他说，没有看我的眼睛。
我穿过厨房的蒸汽和托盘碰撞的嘈杂声，直到能看见宴会厅的大门。
门上方挂着一道金色字体的横幅。
庆祝玛戈·哈特韦尔与兰斯·斯特劳德订婚。
我站住了，一动不动。
门边立着一个画架，上面是一张照片：兰斯穿着燕尾服，搂着一个穿米白色礼服的高挑女人。
她有一头深色长发，灰蓝色的眼睛，笑容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却在笑。
“别进去，”兰斯在我身后说。
他抓住我的胳膊肘，把我带进一扇铁门，来到一条员工楼梯间。
空气里弥漫着漂白剂和冰冷水泥的味道。
门关上了，宴会的喧闹声一下子低成了嗡嗡的闷响。
他松开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看见他注意到了我的肚子，又移开了目光。
“你来了，”他说。“好。咱们简单点。”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支票，递了过来。
五万美元，抬头写的是我的名字。
“密歇根大道上有家诊所，”他说。“明早八点。钱已经付了，没人会知道。”
我盯着那张支票。
我想起我母亲在圣安妮医院上了三十年夜班，就为了让我有口饭吃。
我想起星期二听到的那声心跳，快得像小鸟扑棱翅膀。
“你说过你会处理好的，”我说。
“这就是在处理。”
“你订婚的时候，我正趴在面包房的水槽边吐。”
“哈莉，别把这事弄得太难看。”
我从他手里拿过那张支票。
我把它撕成两半，又撕成两半，然后让碎片落在我们之间的楼梯平台上。
“我要留下她，”我说。“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
他的脸色变了。
那副迷人的面具滑了下来。
“你以为你能走进去？”他压低声音说。“你以为我妈不会弄死你？”
“那就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弄。我要进去。”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抓住我的手腕，猛地把我拽了回来，力气大得我肩膀都疼了。
“你哪儿也别想去。”
“放开我。”
“别犯傻了。”
我挣脱开来，想绕过他往门口去。
他用身体挡住了门，而我的鞋跟已经踩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
我说：“我自己去告诉玛戈。”
兰斯双手平推在我胸口，猛地一搡。
我感觉脚下空了。
鞋跟什么也没踩到。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我的手臂，它们立刻环住了肚子。
我的髋部撞在台阶上，然后是肩膀，翻滚间水泥台阶的棱角硌进我身体里。
我滑过最后几级台阶，停在平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
有那么一瞬间，我喘不上气。
然后我能呼吸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掌心按在肚子上，等着。
一阵微动。
小小的，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劲儿。
“哦，谢天谢地，”我对着水泥地低声说。
头顶上方，兰斯的鞋踩下一级台阶，停住了。
“哈莉？”他的声音在发抖。“起来。快，起来。”
他不是来扶我的。
他是在确认我会不会闹出动静。
下面某处一扇门开了，沉重的脚步声迅速往上赶来。
一个男人在我身边单膝跪下，是个大块头，穿着黑色燕尾服，剃着光头，留着短短的深色胡须。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已经贴到了耳边。
“救护车，斯特劳德大酒店，后楼梯间，有孕妇摔倒，”他说，语气又平又急。
他挂了电话，看着我的脸。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而且他没有像兰斯那样把目光从我的肚子上移开。
“别动。哪里疼？”
“髋部，”我说。“肩膀。宝宝动了。”
“好。躺着别动。”
他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
兰斯在楼梯上笑了，声音又尖又细。
兰斯的脸色刷地白了。
“拉斯克先生，”他说。“先生，对不起，我不认识这个女人。她喝醉了，几周来一直在跟踪我们家。叫保安。”
我在面包房柜台边的杂志上见过这个名字。
托本·拉斯克拥有伊利诺伊州一半的卡车。
那个大块头慢慢站了起来。
他登上三级台阶，胸口与兰斯的脸齐平。
“我当时就在下面的楼梯平台上，门开着，”他说，“我亲眼看见你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