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焚毁的血脉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楼梯顶端
两百位宾客正抬头看着罗莎琳·埃尔斯沃思，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香槟。
她的脸颊还记得桥上那冻人的水泥地。
她的胃还记得整整一个月的空无一物。
然后，大理石在她赤裸的脚下变得清晰，水晶吊灯，还有她父亲站在楼梯底部，双臂交叉。
“罗莎琳。”她父亲没有压低声音。“你每次站在一个房间里，都在羞辱这个家。”
他身后挂着一幅三层楼高的横幅，蓝底金字，上面是她哥哥的脸。
家族的电子竞技队那周赢得了第二个全国冠军。
她知道这个下午。
她曾经经历过一次，而那次以她跪在同一片地板上告终。
她的左手很沉。
她低头一看，发现手背上贴着一根透明的管子，旁边立着一根输液架，轮子陷进了地毯条里。
家庭医生那天早上给她挂上了点滴，说是为了“让她镇定下来”。
她是从房间里晃出来找那阵喧闹声的。
楼梯脚下，她的养妹从人群中转过身来。
卡米尔·埃尔斯沃思穿着白色丝绸，戴着珍珠耳环，已经在哭了。
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开始走上台阶。
“罗兹，你在发抖，”她轻声说。“过来坐下。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在第一次人生里，卡米尔爬到了楼梯中途。
然后她说了一句“求你了，别”，便向后倒在了大理石上。
罗兹扑过去想接住她。
两百个人看到了那一扑，并称之为一推。
吧台后面的墙上屏幕正播放着派对的直播，那是皇冠的赞助商出钱做的。
镜头正对着楼梯。
罗兹看着它，明白了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然后她把双手背到身后。
卡米尔走到了第六级台阶。
“我不会碰她，”罗兹说。她的声音在吊灯间回荡。“大家都看着我的手。”
卡米尔的杯子滑落了。
她惊叫一声，重重地坐在大理石上，一只手平按在肋骨上，香槟顺着台阶流成一道亮线。
门边的一个女人倒吸一口气。
她的哥哥戴恩挤过人群，外套还穿着，冠军奖牌在绶带上晃荡。
“罗兹！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罗兹说。“屏幕上有。”
没人看屏幕。
他们看着卡米尔，她在发抖，又看着罗兹，她站在那里，手里挂着一根管子。
“向你妹妹道歉，”康拉德·埃尔斯沃思说。“跪下。现在。”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不差。
罗兹在他说完之前，就已经在赤裸的膝盖上感觉到了。
她没有跪下。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胶带，一扯。
针头从血管里滑出，血漫过指节，滴落在白色大理石上，变成大颗大颗的红点。
前排的一个男人后退了一步。
卡米尔看到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罗兹举起那只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那个屏幕是直播的，”她说。“皇冠的每一个赞助商都在看着一位父亲命令他生病的女儿跪下。”
“到我书房来，”康拉德说。他变得非常安静。
“不。”
“罗莎琳。”
“我今天就离开这个家，”罗兹说。“只要你律师在场，我拿着支票走出去，你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
戴恩瞪着她。
“你不是认真的吧。你能去哪儿？”
她没有回答他。
她走下楼梯。
有人递给她一张餐巾，她按在手上。
卡米尔还坐在第六级台阶上，当罗兹走到与她齐平时，她抬起了湿漉漉的脸。
她没有问罗兹要去哪儿。
她没有说“别走”。
她用拇指擦了擦眼睛，说：“外面很冷。我去给你拿外套。”
然后她站起来，稳稳当当的，走向门厅的衣橱。
罗兹跟着父亲穿过门厅，两百位宾客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书房的门已经开了。
家庭律师坐在窗边的皮椅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罗兹倒着读完了第一页。
灰水诊所。入院登记表。患者：罗莎琳·爱丽丝·埃尔斯沃思。
她名字下面打着的日期是今天。
下面的签名栏是留给她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