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他饿瘦的男孩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七十五美元
每个月的第一天，我哥都会把银行入账截图发到家庭群里。
德克斯特总会在下面写同样的话。
“谢谢爸妈！我会省着花的。”
然后妈妈就会@我。
“奎因呢？连句谢谢都没有？”
所以我每次都打上那句话。
“谢谢爸妈。”
离婚之后，他们答应每个月给我们每人一千五百美元，一人出七百五。
德克斯特拿到了他的那份。
而我从九月起就没见过一分钱。
到感恩节前的那个星期二，我的银行账户里只剩四美元十二美分。
回家的巴士要七十五美元。
我打电话给妈妈，求她汇钱过来。
话说到一半，我的声音就哑了。
“你每个月有一千五百美元，奎因，”她说，“你花光了，现在想要车费？你不想回家就别回来。”
“妈，我发誓我一分钱都没收到过。”
她挂了我的电话。
我的鼻血滴到了屏幕上。
我拿纸巾按住脸，家庭群亮了。
妈妈@了我。
“有些人就是会装可怜。五分钟前还在求七十五美元呢。”
爸爸在她下面回复。
“一点责任感都没有。德克斯特闹的幺蛾子连他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德克斯特最后回复。
“奎因，你都大一了。别老把自己的麻烦甩给爸妈。”
我用麻木的手指打字。
“我从来没收到过生活费。”
妈妈立刻回了。
“三千美元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奎因？”
生物课上的哈莉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硬壳行李箱。
“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今晚的航班啊。”
“什么航班？”
“德克斯特跟休息室所有人说你爸给你们俩买了两张机票。”
爸爸只买了一张票，上面写着德克斯特的名字。
我打电话给爸爸，也想要一张票。
他说装穷也得有个限度，然后挂了电话。
德克斯特住在北校区套间，他还没去机场。
我低着头走过去。
我到他门口时，他正在拉上皮革行李袋的拉链。
他书桌上一个充电器上放着两部手机，一部白色，一部黑色。
他的两个室友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来。
“德克斯特，”我说，眼睛一直盯着地板，“能借我七十五美元坐巴士吗？我打工的工资到账了就还你。”
他叹了口气。
“爸妈一号就把钱打给你了。你到底花哪儿去了？你都十八了，奎因。学着有点自制力。”
他的室友看了看我磨破的连帽衫和脚尖开胶的运动鞋。
我的脸烧得发烫。
“我的优步在楼下，”德克斯特说。
他拿起充电器上的两部手机，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两个月前，急诊医生告诉我按时吃药、一天三顿饭，否则下次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我的药瓶已经空了。
那天晚上我在公路边的亨德里餐厅端盘子，因为节假日班次给三倍工资。
老板诺曼在后门撞见我用袖子擦眼睛。
“嘿。感恩节前夜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差七十五美元坐巴士。”
诺曼从收银机里拿了现金。
然后他又从自己钱包里抽出五十美元，塞进我手里。
“走。快跑。”
我跑了八个街区，买到了夜班火车最后一张站票。
我把票拍了张照发到家庭群。
“我买到票了。我要回家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然后德克斯特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通勤火车？机票才两百块。别演了。”
我站在两节车厢之间的过道里，握着一根扶手。
视线的边缘开始发黑。
快到午夜时，爸爸打来了FaceTime。
画面还没出来，妈妈的声音先到了。
“你在哪儿？晚饭都凉了一个小时了！”
屏幕上是我们家老餐厅，温暖明亮。
德克斯特坐在餐桌主位，手里拿着一块山核桃派。
“爸妈，这是我用生活费攒的钱给你们买的，”他说着，把两个包装好的盒子推过桌面。
妈妈对他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她把手机转回我这边，脸上的笑容没了。
“你哥都到了。你在哪儿？”
“还有两个小时，”我说，“我一直站着。我觉得不舒服。你们谁能来车站接我一下吗？”
“又来了，”妈妈说，“还没进门就要毁掉感恩节。”
“玛拉，他是不是病了？”爸爸问。
“他又在绝食，”德克斯特说，“每次没钱了，他就需要吃药。”
爸爸的脸沉了下来。
“那就别回来了。”
通话结束，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脸，苍白，沾着血迹。
我没有再打回去。
我不想再求他们了。
火车过弯，我的膝盖一软。
冰冷的地板迎面而来。
陌生的声音在我头顶大喊，一道手电光照在我眼睛上。
有人拨通了我手机上的最后一个号码。
“女士，您儿子在我的火车上晕倒了，”列车员对着电话大喊，“他没有反应！”
我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回来，又小又尖。
「格伦，你听听。他现在还叫了救护车。告诉他我会用Venmo转钱给他，让他别演了。」
一名急救员从列车员手中拿过电话。
「女士，」他说，「你儿子的血压几乎测不到了，他的器官因为饥饿正在衰竭。」
他停顿了半口气的时间。
「三十分钟内赶到山谷地区医院，否则你就得去太平间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