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掉的新娘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婚纱
婚礼前一小时，我走进新娘休息室，发现我最好的朋友正穿着我的婚纱站在那里。
我才离开了十分钟。
我下楼去车里拿一个礼袋，里面装着一双小小的蓝色袜子和一张B超照片。
我想在宣誓前把它塞进迈尔斯的西装口袋里。
看到她的那一刻，袋子还在我手里。
卡米拉·洛厄尔背对着我，站在更衣台上。
那天早上是她帮我熨的头纱。
七点我趴在洗手池边吐的时候，是她帮我扶着头发；这五个月，她的包里一直装着苏打饼干。
此刻，我婚纱上的每一颗珍珠扣都扣在了她的脊背上，头纱别在她金色的头发里。
我的订婚戒指戴在她的左手上，正好盖住她那根手指上那道细细的浅痕。
她从不戴戒指。她说戴着发痒。
那身丝绸恰好贴合她的腰身。
三周前试衣时，裁缝皱着眉说我的尺寸肯定量错了。
卡米拉转过身来，眼眶湿着。
“汉娜，”她说。“求你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先让迈尔斯解释。”
迈尔斯穿着黑色礼服站在窗边。
他穿过房间，递给我一杯水，就像我错过午饭时他常做的那样。
我爱了这个男人十年。我怀着他的儿子，已经十九周了。
他用一种耐心而疲惫的神情看着我。
“坐下，汉，”他说。“没人要从你这里拿走什么。”
“你在拿走我的婚纱。”
“我只是借一个下午。”他压低声音，语气讲理。“我们最大的投资人在第三排。他们的钱想看到卡米拉父亲的家族站在圣坛前，所以让卡米拉站在那里拍照。”
“那我站在哪儿？”
“站在宾客名单里。今晚你回家，一切照旧。你还是我的妻子。结婚证上有你的名字。”
这一点倒是真的。
九天前我们在县办事处签了字，因为迈尔斯说他想在出任何岔子之前把手续办妥。
之后他又把一叠表格推到我面前的汽车引擎盖上。
“场地保险，”他说。“在黄色标签的地方签字，宝贝。”
四个标签我全签了，一个字都没读，因为我信任他。
他母亲坐在门边的天鹅绒沙发上，端着一杯香槟，看着我，一言不发。
玛格丽特·蒂斯代尔从没对我抬高过一次嗓门。
“汉娜，亲爱的，”她这时开口了。“别闹。大家都已经同意了。”
大家。
我看着卡米拉，卡米拉看着地板。
除了我，大家都同意了，而我才是新娘。
我的喉咙发紧，宝宝在我肋骨下狠狠踢了一下。
我把礼袋放在梳妆台上。
我取出那张B超照片，捏在指间。
我身上还穿着早上拍照时那件米白色的裙子。很朴素的一件，是我自己买的。
于是我走了出去。
我沿着走廊走到礼拜堂门口，双手同时推开了两扇门。
两百位宾客坐在一排排白色座椅上，面朝水面上方的花拱门。
弦乐四重奏正在调音。
主婚人从讲稿上抬起头。
我穿着平底鞋走完了整条红毯，人们纷纷转头，手机举了起来。
走到前面，我面对着宾客。
“我叫汉娜·德雷科特，”我说。“我是迈尔斯·蒂斯代尔的妻子。九天前我们签了结婚证。”
没有人咳嗽。大提琴手停在了半音上。
“我怀着他的儿子，已经十九周了。”
我举起B超照片，让第三排也能看见。
“大约五分钟后，他会带着另一个女人走进来。她穿着我的婚纱，戴着我的戒指，而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前排一个女人捂住了嘴。
每一排都有人在用手机录像。
我身后的门开了。
迈尔斯快步走下红毯，玛格丽特跟在他身后一步远，他抓住我肘部上方的手臂。
“停下，”他轻声说。“你这是在让自己丢脸。”
玛格丽特朝四重奏抬起两根手指。
他们开始演奏，声音很大，盖过我接下来可能说的任何话。
我抽回了手臂。
迈尔斯凑近，近到只有我能听见。
“走出去，汉娜。再过一分钟，你就会想走的。”
“我为什么会想走？”
“因为你在九号签的东西，”他说。“第四页不是场地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