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焚情：离婚之路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四分钟之遥
我的祖母是在凌晨四点十七分，死在我怀里的，就在一条山路上，两侧的松树都在燃烧。
几分钟前，我还在告诉她救援马上就到。
我信了，因为我丈夫是这么对我说的。
疏散令在三点四十弹到了我的手机上。
她住在雪松坡的顶端，八十一岁，靠吸氧维持，是山脊前最后一栋房子里的人。
电停了，她的机器也死了。
我穿着工作服就从镇上开车上去，把她弄进车里，便携氧气瓶搁在她腿上。
我们开到了第三个弯道。
然后一棵燃烧的松树倒下来横在路面上，车子前进不了，也退不回去。
我把她抱到砾石停车带，因为车里全是烟。
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我在四点零三分打给了我丈夫布伦特。
他管着布雷肯里奇空中救援队，基地离我们坐的地方只有六英里。
他第二声就接了，他从来不这样的。
「莱妮，听我说。向日葵号四分钟后到。待在原地别动。」
向日葵号就是那架白色直升机，尾翼上画着一朵花。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一架救援直升机上要画向日葵，他说那是为了讨个好运。
「四分钟，」我对珀尔说。「布伦特来了。布伦特派直升机来了。」
她冲我笑了笑，鼻导管歪在脸上。
「他真有心，」她说。
氧气瓶的指针已经降到四分之一了。
我把面罩按在她嘴上，数着她的呼吸。
四点零九分，我听见了旋翼声。
我站到路中间，挥舞着双臂。
那架白色直升机越过山脊，飞得很低，着陆灯亮着。
我看见了尾翼上的向日葵。
它从我们头顶正上方飞了过去。
它继续向东飞，朝着山谷，声音也跟着它一起走了。
我又打给布伦特。
一直响到转进了他的语音信箱。
我又打，再打，珀尔拽了拽我的袖子。
「宝贝，坐下。坐到我身边来。」
我在砾石上坐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他们会掉头的，」我说。「他们肯定是搞错地方了。」
「莱妮，」她说。「你的手在抖。」
「我没事。」
「你有事。」她拍了拍我的手腕两下。「可你还是撑得很好。」
那是她最后的话。
四点十七分，她的胸口不再起伏了。
我一直把面罩按在她脸上，一遍遍喊她的名字，直到嗓子发不出声。
四点十九分，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布伦特发来的短信。
「直升机被派去执行一项优先救援了。地面队正在赶过去。撑住，宝贝。」
没人告诉我那个优先任务是什么。
四点二十六分，一辆消防车开到了停车带。
一个穿黄衬衫的男人在车停稳前就跳下来，朝我跑过来。
他跪下来，两根手指按在珀尔的脖子上，然后看了一眼手表，没有报出时间。
「女士，」他说。「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他的脸被烟灰熏得漆黑，他在哭。
他亲自把她抱上了消防车。
我坐在后车厢里，握着她的手，一直到医院。
那天早上六点零二分，县里的新闻页面发了一段视频。
一只金毛犬裹着毯子，坐在一架白色直升机旁边，地点在雪松坡以东二十英里的一个牧场上。
布伦特穿着飞行夹克站在旁边，一个女人的头靠在他胸口。
标题写着：本地救援主管从山脊大火中救出家庭宠物犬。
「我们从不丢下任何人，」布伦特对着镜头说。
那个女人是梅拉妮·林德纳。
我认得她的脸，是从他母亲家走廊上的一张照片里。
她是他的初恋。
我在医院停车场把那段视频看了三遍，然后关掉了手机。
第六天，我安葬了我的祖母。
布伦特穿着一身黑西装来参加葬礼，站在第一排，手搭在我背上。
他在该掉眼泪的地方掉了几滴眼泪。
那之后的五天，我几乎没跟他说过话，他也由着我。
火灾后的第十一天早上，我的手机在厨房台面上亮了起来。
「你冷落我都一个半星期了。越来越戏剧化了，莱妮。周日在妈家吃饭。穿那条蓝裙子，正常点。」
我穿着珀尔那件旧开衫，站在水槽边读完了它。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
我不再等他掉头了。
几乎紧接着，手机又响了，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
「布雷肯里奇太太？」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我是库尔特·科尔宾。我就是那晚开着消防车赶到你那儿的人。」
我什么都没说。
「我得给你放一段消防电台的录音，」他说。「就是那天晚上的。我觉得，你是唯一该第一个听到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