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我哥哥职业生涯的队长躺在我手术台上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脱臼
毁掉我哥哥职业生涯的那个男人，凌晨两点躺在我训练室的地板上。
我站在门口，新门卡还带着体温握在手里。
三个星期以来我一直告诉自己，我永远不会碰他。
这是我在这个场馆里的第一夜。
我周一才正式上班，但睡不着，就开车来了球馆，想先摸清每个地方。
我想在球员们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地盘之前，先让这间屋子属于我。
走廊的灯全灭了。
治疗台正上方有一排荧光灯嗡嗡作响。
灯下一个穿着灰色训练衫的高大男人平躺在橡胶垫上。
一条汗巾盖在他脸上。
他的左臂以一个手臂不该有的角度向外弯折。
训练衫胸口绣着一个黑色的C。
C下面，是数字四。
「别，」他隔着汗巾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边缘带着法语口音。
「别叫任何人。拜托。」
「为什么？」
「因为这栋楼的主人，什么都能听见。」
他说这话的语气，像是说过很多次了。
他还没再开口，我就知道他是谁了。
雨果·贝热龙，队长，三十三岁，一堵墙一样的后卫。
他也是让我哥哥看人时必须转动整个身体的原因。
我非常小心地放下背包。
「脱臼多久了？」
「四十分钟。」
「你在这儿躺了四十分钟。」
「我试着自己接回去。我不擅长这个。」
「看得出来。」
我跪在他旁边的垫子上。
肩膀向前下方滑脱，周围的肌肉已经绷成了一条又硬又抖的筋。
再过一个小时，他就得去医院，神经受损。
我把袖子撸到手肘。
「我现在要碰你了，」我说。
「好。」
「会很疼。」
「好。」
「你要是绷紧，我就停手，我们重新来。你要是用法语骂人，我就假装听不懂。」
汗巾下面有什么动了动，像是笑了一声。
我用左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皮肤又热又湿，拇指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重。
我把右手手掌平贴在他锁骨下方裸露的皮肤上。
他把训练衫的袖子剪掉了，胸口在我掌下起伏。
「呼气，」我说。
他呼出一口气。
他的胡茬蹭过我的手腕。
他的呼吸温热地落在我手臂内侧。
我突然意识到，他的嘴唇和我的脉搏之间，只有几英寸的距离。
我慢慢转动他的手臂，一次一度。
他整个人绷得僵直。
他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震得我自己的肋骨都在发麻。
「跟着我，」我说。「呼。慢一点。呼。」
「Mon Dieu。」
「呼气。」
我稳住旋转的角度，等肌肉松下来。
我掌下，他的心脏狠狠撞着胸腔。
有一瞬间，他空着的那只手找到了我的膝盖，手指用力攥紧。
我没有挪开他的手。
然后关节带着一声沉闷湿重的咔嗒滑回了原位。
他发出的声音半是喊叫半是呜咽。
然后，就结束了。
手臂平直地放着，他的呼吸开始慢慢匀下来。
我留在原地没动，一只手按在他锁骨下，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感觉他浑身的线条随着如释重负一寸寸松弛下来。
「好了，」我说。我的声音不太稳。「你可以睁眼了。」
他把汗巾从脸上扯下来。
他的眼睛是绿色的，湿漉漉的，而我上一次看见这双眼睛时，手里正端着一杯医院咖啡。
他看了看我的手。
然后他看向从我衬衫里荡出来、垂在我们之间的工牌挂绳。
我的照片。我的名字。
孔蒂尼，V. 首席运动医疗师。
他的表情变了。
没有垮掉。是凝固了。
「孔蒂尼，」他说。
我把手从他身上拿开。
「是。」
「希宾来的。」
「是。」
「你是萨尔的妹妹。」
「我是刚刚把你胳膊接回去的人。今晚我只需要是这个人。」
他用好手撑着手肘坐起来，靠在桌腿边，浑身是汗，嘴唇发灰。
他没有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我来之前，做好了面对很多事的准备。
我没准备好的是，他看起来像一个一直在等我的人。
「我走进这里之前就知道你的名字，」我说。「我还是接了这份工作。」
「我知道。我也在新闻稿上看到了。」
「那你该知道我对你是什么看法。」
「你要是看法没那么重，我反而会担心。」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我把你哥哥送进那张病床的，薇拉。我愿意拿我余下的每一年去换这件事没有发生。」
我的手开始发抖，我把手按在膝盖上，不让他看见。
「别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那我就不提。」
他从鼻子里慢慢吸了一口气，试着活动肩膀。
他疼得皱了一下眉，但目光没有移开。
「去问问哈罗德·赫德伯格，为什么他雇了一个孔蒂尼来管这间屋子。」
「因为我够好。」
「你确实够好。我刚亲眼看到了。」
他几乎笑了一下。
「但那不是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