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换错捐赠者，亿万阿尔法成了我孩子的父亲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六十一号批次
诊所主任在开口之前，先在桌上放了一盒纸巾。
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我来过雪松街生育中心四次，纸巾从来没出现过。
我坐在皮椅上，羽绒服拉链还拉着，钥匙攥在拳头里。
我怀孕六周了。
我只告诉过一个人。
她穿着粉色洞洞鞋，在城另一头的急诊室里，等着我发消息。
“福克纳女士，”主任说，“感谢您抽空过来。”
她是狼，和这家诊所的所有员工一样。
这正是我选择这里的原因。
人类的诊所会给我做血检，然后问为什么结果异常，而在这里，没人会问任何问题。
这里的捐精者也是狼，只以编号列出，没有名字，没有照片，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找到我。
我想要一个没人能认领的孩子。
我攒了三年钱，就是为了买下这个。
“您的血检结果非常完美，”主任说，“妊娠状况很健康。”
“那为什么桌上有一盒纸巾？”
她看着桌子。
“因为试管出了差错，”她说。
我一动不动。
“您选择的是十六号捐精者，”她说，“一位教师，三十四岁，血统干净。二月三日那天，技术员从保险库里取错了批次。”
“哪个批次？”
“六十一号，”她说。
“目录里没有六十一号捐精者，”我说。
“没有，”她说，“六十一号批次不是捐精者。它属于一个私人保险库。”
我的嘴发干了。
“谁的？”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我身后的门开了。
空气变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在房间里。
一只那么大的狼，光是走进来就能占据整个房间。
他非常高，非常壮，穿着炭灰色西装，灰褐色的短发剪得很短，下巴上留着短须，已经泛出灰白。
他的眼睛是淡而清澈的蓝色，目光先直直落在我肚子上，然后——明显费了很大力气——才抬到我的脸上。
在他开口之前，我就知道了那个名字。
它被刷在五号航站楼的起重机上，三米高，白色。
“福克纳女士，”他说，“我是安塞尔姆·斯特兰德贝里。”
主任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向后滑了出去。
“斯特兰德贝里阿尔法，我请您在外面等到……”
“我等过了，”他说，没有看她。
他没有坐下。
他站在桌子尽头，一只手平按在桌沿上，我看着他在心里盘算该怎么跟我说话。
“这个错误属于诊所，”他说，“诊所会为此负全责。”
“差不多是这样，”我说。
“剩下的，是你我之间的事。”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推到我面前。
上面用黑色墨水印着一个电话号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有一些体面的方式可以解决这件事，”他说，“安静地，按你的条件来。你永远不必再想起它。”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刚刚得知自己意外有了孩子的男人，递给我一个可以拨打的号码。
目的是让这个孩子不存在。
我拿起那张卡片。
我看着背面的名字，那个小小的压印船只图案。
我把它撕成两半，把两半都放回桌上，推到他面前。
“我不解决，”我说。
“福克纳女士……”
“我选捐精者，是因为我想要一个没有任何男人能从我身边夺走的孩子。结果我得到的不是一位教师，而是一个拿着卡片的阿尔法。那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的问题。”
我站了起来。
我的膝盖撑住了，这让我自己都意外。
“这个孩子我要留下，”我说，“我会把账单寄给诊所。你可以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我转身要走。
他的椅子刮过地面，他动起来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那么大的男人。
他伸手去抓我的手腕。
我感觉到他手掌的热度，离我的皮肤只有一寸。
那些年逃亡生涯里的一切旧本能，在我脑中炸成一片白光。
“别碰我，”我说。
他的手停在半空。
它就那样停在那里，手指张开，手臂在发抖，他盯着那只手，好像它属于别人。
我没有等他下一步动作。
我走了出去，经过那盒纸巾，经过主任，经过门上的标牌。
我走了楼梯，整整四层，这样没人能跟着我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