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坚称孩子是他的，他却在非亲非故时留了下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错误的吸管
医生正在大声朗读解冻记录，就像她每次清理操作台前所做的那样，读到吸管编号时，她停了下来。
“这不是2217，”她说。
我躺在铺着纸的台子上，膝盖曲起，后背垫着加热垫。
十分钟前，我在2217旁边签了第四次名。
2217是我花了十一个月挑选的捐精者。
“那是什么？”我问。
“记录上写的是H-0918，”医生说。
“那是客户自己储存的样本，丽莎。不是捐精者的。”
柜台旁的护士停下了动作。
“技师已经把吸管扔进锐器回收桶了，”医生说。
“自从八月那场暴风雨毁了我们的电脑，每次解冻都是手写记录的。”
“有人拿错了吸管，或者有人写错了行。”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有棕色水渍的那块瓷砖。
我盯着它看过了和丈夫一起做的三轮，如今又独自做了一轮。
“谁的？”我问。
“我不能告诉您。”
“那我就不从这张台子上下来。”
医生吸了一口气。
“那位客户就在我们楼里，”她说。
“他来办理储存审查，我们的经理不得不在他离开前告诉他这件事。”
“他请求和您谈谈。您可以拒绝。”
我想了想，直到加热垫咔嗒一声自动关闭。
“给我一条裤子，”我说，“然后让他进来。”
我穿好衣服，坐在台子边缘，门没有敲门就开了。
进来的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被雨水浸湿的深蓝色海军呢大衣。
“你们哪位是患者？”他问。
我还没看他，就认出了那个声音。
三年来，每天早上六点十分，那个声音都会在港口电台上说“大桥，极光号”。
我为他的拖船升起过一千次空中升降大桥，却从未见过他的脸。
那是一张好看的脸，饱经风霜，带着倦意，鬓角已有银丝。
“是我，”我说。
我从台子上滑下来，膝盖发软，他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肘部。
那只手很大，隔着毛衣传来温暖，我让它多停留了片刻，比需要的更久。
“马茨·布雷维克，”他说完，松开了手。
“丽莎·瓦拉。”
他不认识我的声音。
三年来，他每天都向这个声音道早安，却不知道那就是我。
“我二十七岁时存了四支吸管，”他说，“就在他们切除癌细胞的前一周。”
“他们告诉我，那可能是我拥有的全部。”
“那是我仅有的四支，现在他们告诉我只剩三支了。”
“我很抱歉，”我说，我是真心的。
“我不是来闹事的，”马茨·布雷维克说。
“我三月要竞选市长，我不会假装那对我无所谓。”
“但我想要有发言权。”
医生已经退到办公桌后面，她推过来两张纸。
“我们的法律顾问让我把这两份文件交给二位，”她说。
“第一份是放弃对诊所索赔的声明。”
她碰了碰第二张纸。
“第二份介绍了一种药物，可以在五天内服用，在怀孕开始前终止它。”
她看向马茨。
“布雷维克先生有权要求使用。”
马茨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我。
“我没有要求那个，”他说。
“我不会要求。”
“好，”我说，“因为我本来也不会吃。”
我拿起那份放弃声明，读了第一行。
上面写着，我放弃对诊所的一切索赔，而回报什么也没有。
“这份我也不会签，”我说。
“瓦拉女士，”医生说，“我强烈建议……”
我把它从中间撕开，然后又横着撕。
撕纸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如果成功了，”马茨轻声说，“我想知道。”
“如果成功了，那是我的，”我说。
“我会在告诉所有人的时候告诉你，不会更早。”
我把四片碎纸放在医生的桌上，拿起我的外套。
这句话，我对水上等待的一千艘船说过。
“大桥已升起，船长，”我说，“注意您的尾浪。”
马茨·布雷维克彻底僵住了。
“大桥，”他说。
我走出房间，外套搭在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