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血脉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月宴
奥登·马德尔手里还握着一杯苹果酒，就把我拒婚了。
“我，奥登·马德尔，拒婚你，艾拉·芬纳，作为我的伴侣。”
他在高台上说的，声音大到大厅最里面都听得见。
三百只狼停下了进食。
我站在大厅中央，手里端着一托盘烤鹿肉，因为我是个厨房欧米伽，而今天是月宴，总得有人端肉。
十分钟前，那股牵引同时击中了我俩。
我感觉到了，就在肋骨下面。
我也看见它击中了他。他的头从盘子上抬起来，鼻翼翕动。
他隔着整个大厅直直看向我。
然后他看了看我手里的托盘，看了看我围裙上的面粉，脸色沉了下去。
这时玛歌·德莱恩从旁边的座位上站起来，穿着她的白裙子，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贝塔的女儿。
“说这是个误会，亲爱的，”她说，甜得像糖浆，“告诉他们你真正想要的是谁。”
“玛歌，”奥登说，“我选择玛歌。”
大厅里响起了掌声。
不是所有人。但够多了。
疼痛在两次呼吸之后袭来。
它从我的胸骨下方开始，沿着手臂蔓延出去。
我低头看。
我手腕上的血管正在变黑。
托盘翻了。鹿肉摔在地板上。有人笑了。
滚烫的铜腥味灌满我的嘴，顺着下巴滴落。
我的鼻血滴在围裙上。
海蒂·托兰从我身后的厨房门里挤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肘。
“艾拉。艾拉，呼吸。”
“我在呼吸。”
“你在流血。”
“我看见了。”
我知道族规。灰水狼群的每一只狼，在能变身之前就背得滚瓜烂熟。
拒婚并不会在拒婚者说出那句话时结束。
它要等到被拒婚者回答：我接受。
在那之前，羁绊不会断裂。它会腐烂。在两个人身上都是。
活着的记忆里，没有人等过，看那到底要多久。
阿尔法在长桌尽头站了起来。奥登的父亲。鬓角灰白，喉间戴着金饰。
“行了，丫头，”他说，就像你叫狗坐下那样，“接受吧，好让我们吃饭。”
整个大厅都在等。
玛歌隔着杯子对我微笑。
奥登根本没有看我。他盯着我头顶上方墙上的一个点。
四年来，我每天早上给他端早餐。
他知道我的名字，因为厨师总是大声喊。
我用长满黑色血管的手背擦了擦下巴。
“不，”我说。
声音很小。我又说了一遍，更大声。
“不。我不接受。”
随之而来的寂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响的声音。
奥登的目光终于落到我身上。
“你不能那样做。”
“我刚刚做了。”
“你会死的。”
“你也会，”我说，“这玩意儿就是这么运作的，不是吗？我们两个一起。你父亲在狼群学堂里亲自教过我。”
他的手按上胸口。
在白色衣领下面，一条细细的黑线正从他的喉咙开始蔓延。
玛歌看见了，笑容消失了。
阿尔法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到天亮你会接受的，”他说，声音很轻，凑到我脸前，“不然我就把你关进地窖，关到你接受为止。”
海蒂抓住我胳膊肘的手收紧了。
我解开围裙。
我把它叠了一下，放在最近的桌子上，然后脱掉我的厨房鞋。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妈妈以前也这样。一进门就把鞋踢掉。
“我不干了，”我对整个大厅说。
然后我赤着脚走出了马德尔家的大厅，黑色正沿着我的手臂往上爬。
没有人拦我。
我想他们是太震惊了，忘了自己可以拦。
今年的第一场雪正落在院子里。
我没有停下来拿外套。
我走了山脊路出谷，因为那是唯一一条不经过阿尔法家的路。
疼痛一波一波地来。
每走几步，我就得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血吐进雪里。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我只知道，我不会回到那个地窖里。
往上走了半英里，一个男人靠在狼群领地尽头的石标上。
他穿着一件长油布大衣，没戴手套。黑发束在脑后。手背上有细细的线条，像是旧疤痕组成的图案。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走上路来。
“你就是那个说不的欧米伽，”他说。
“消息传得真快。”
“你的声音传得远。”他朝我的脚点了点头，“你把鞋脱了。”
“我辞职了。”
他嘴角动了动。那也许是个笑。
“卡伦·斯特罗姆，”他说，“我守边界。”
守界人。我们狼群称之为诅咒之血的那群人。
据说已经死了的那群人。
他在我面前的雪地里蹲下来，用他赤裸的手翻过我的手腕，看着那片黑色。
“你妈妈也一进门就踢鞋，”他说。
我的心停跳了一拍。
“你认识我妈妈？”
「她训练过我。」他抬头看向我。「她曾是守山人，艾拉。你也是。这片山谷对你们这类人下了盐。上山来，大地会保你活命。」
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试炼在黎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