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月神第十次觉醒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你求死
钢刃抵上我的喉咙，我知道握着它的人是谁。
我跪在泥泞里，雨水浇在头顶。
左手按着腹部一道长长的伤口。
鲜血温热地淌过指缝，我止不住它。
刀刃在我下颌下方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血顺着流到锁骨上。
我不用抬头看。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空气变得如此沉重。
罗里克·哈尔丹，那个来毁灭我们的阿尔法。
战斗已经结束一阵子了。
我能听见靴子踩在泥里的声音、雨声，还有男人们濒死的缓慢而潮湿的声响。
他们是我的人，是我自己狼群的战士。
没有一个人还站着。
我下令守住这片战场，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每一个倒下。
我也会死在这里，跪着死。
然后，记忆回来了。
它一下子全部涌来，每一世同时涌现。
九世。
九次在自己床上醒来，阳光照在窗上，什么都不记得。
九场战争，九次在这同一片土地上终结。
第一次，我伸出利爪朝他冲去，尖叫着他的名字。
我的尖叫还没喊完，他的剑就砍下了我的头。
第四次，我求他拿走我的土地，放过我的人民。
他用那双平淡的灰眼睛听完了每一个字，然后把剑刺穿了我的胸膛。
第七次，我逃跑了，他的狼在我跑到战场边缘之前追上了我。
每一次，我的狼群都在结局之前死光了。
而每一次，我自己的贝塔都做了同样的事。
我的贝塔，哈兰·克劳，为我守住了东门，当我们的战线开始动摇时，他吹响了撤退号角。
然后他带着他的卫队骑马离开，救走了能救的人，而我们剩下的人则被留给了铁甲狼群。
每次战斗前，他都对我说同样的话，微笑着，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东门交给我，月神。什么也别想从我这儿过去。」
我信了他九次。
现在，我能在脑海里看见那号角吹响，我明白了那不是怯懦。
那是时机。
「你求的正是这个，」罗里克在我头顶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他每次都这么说，一字不差。
我记得接下来的一挥。
他会把剑收回一掌宽的距离，然后干净利落地砍下来。
有一件事我以前从未注意到，因为我从未记得足够久到能去看。
我抬起眼睛，看向他的手臂。
他左手腕上系着一缕白色发辫，又细又旧，绳结已被陈年血迹染黑。
雨水淌过它，他的手停住了。
有那么一息，剑没有动。
然后它再次抵上我的脖颈，和之前一样稳。
我已经试过与他战斗、向他求饶、从他面前逃跑。
还有一件事我从未试过。
我从未像不害怕那样跟他说过话。
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几乎喘不上气。
但我直直地抬头看着他，越过剑刃，望向那个杀了我九次的人的脸。
他浑身湿透，溅满了别人的血。
他看起来很疲惫。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哈尔丹阿尔法，」我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你认为我毒了你的河。」
他的下巴绷紧了。
「我知道是你干的。」
「你母亲在春汛时喝了那水，」我说。
「她叫埃达。」
剑没有动，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她死在第四天，你把她埋在你据点后面的白桦树下。」
铁甲狼群之外没人知道她葬在哪里。
我知道，因为我在一段不被允许保留的生命里，曾站在那棵树旁。
「你从哪儿听说的？」罗里克说。
「我看见了。」
「没人看见过那个。」
「我看着你埋葬了她，」我说。
我把流血的手按在他的剑上，刀刃切入我的掌心。
我没有松手。
「现在杀了我，你就永远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雨水填满了寂静。
他身后，他的一只狼低吼着，挪了挪脚。
罗里克低头盯着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头发上，我鬓角那道白色发丝已经长到了发根，然后又落在我掌心的伤口上。
我想起那九次我没有开口说话，以及那为我换来了什么。
然后，非常缓慢地，他把剑从我喉咙前收了回去。
不是为了挥砍。
他把它完全放低到身侧。
「绑了她，」他说。
他的手下都盯着他。
「阿尔法，」其中一人说，「那是萨宾·马罗。她是月神。」
「我知道她是谁。」
罗里克把剑滑入鞘中，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
“她还活着。绑住她的手，把她带进堡垒。”
粗糙的绳索勒紧了我的手腕。
我感到绳索咬进皮肉，几乎要笑出声来。
九世轮回，我从未被活捉过。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