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双子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敬酒
尼科的父亲，那位教父，站在长餐桌的主位上，面对着四十位宾客，举杯敬向网络双子。
“敬我的儿子，他让每一个贼都进不了这栋房子，”他说，“也敬吉莉安，她能走进任何别人的房子。”
满屋子的人都鼓起掌来。
尼科冲父亲笑了笑，在桌布底下捏了捏我的膝盖。
吉莉安隔着长桌朝这边飞了个吻，我也回了一个。
她做我最好的朋友已经八年了。
尼科做我男朋友已经十四个月了。
他们俩加起来，是萨巴蒂尼家族拥有过的最有名的黑客。
而我是坐在中间递面包的那个女朋友。
所有人都对我说，能站在他们身边，我有多幸运。
我等掌声停下来。
“尼科，码头舱单那个漏洞你是怎么补上的？”我问，“周二那个。”
尼科转向我，语气温柔。
“温妮，宝贝，你听不懂的。代码太多了。吃你的小牛肉吧。”
桌子尽头有两个男人笑了。
“我或许能听懂一部分，”我说。
“你一分钟就会觉得无聊的。”他亲了亲我的太阳穴，“让双子聊他们的行话吧。”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吉莉安隔着桌子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别生他的气，”她说，“他累坏了。说实话，那个修复根本不算什么。我只是在登录上加了个七秒延迟，让它自己卡死。”
那是我的修复方案。
是我周三凌晨两点，穿着浴袍，用一台尼科以为只能放音乐的笔记本电脑敲出来的。
我看着吉莉安。
她冲我微笑，那么温暖，那么笃定，我几乎以为是我自己听错了。
“周日我把整个过程都给你讲一遍，”她说，“我保证。给自己倒点酒吧，温妮。”
她亲手把我的杯子斟满。
奥塔维奥·萨巴蒂尼用叉子敲了敲盘子，屋子里安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既然我的人都在这里。”
他放下酒杯。
“一年了，有人一直在我的线路里穿行。他们不偷东西。他们不卖情报。他们补上我的漏洞，然后一声不响地离开。”
四十个人都停下了咀嚼。
“我不在乎一个贼多有礼貌。谁能给我一个名字，五十万美元。”
他缓缓地扫视长桌。
“你们都知道这栋房子的规矩。谁进了我们的线路，就别想离开这栋房子。”
没有人说一个字。
尼科站起来，扣上西装外套。
“爸爸，我会亲手把幽灵带到这张桌子上来，”他说，“从第一晚起我就一直在追这件事。”
我的手平放在桌布上。
我让它保持平放。
“温妮？”吉娅从我另一边探过身来，金色耳环晃动着，“你脸色白得像纸。你还好吗？”
“小牛肉太腻了，”我说。
“哦，”吉娅说。她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没再追问，给我续上了水。
吉莉安被一位客人逗笑了，又朝我举了举杯。
尼科坐回我身边，亲了亲我的头发。
他身上有雪松和露台上带回来的烟味，我爱他。
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在四十个人面前，一个字都没提“没用”，却把这两个字说尽了。
我看着这个家族——我暗中替他们补了一年的漏洞。
我看着这个男人——他刚刚承诺要把我交到他父亲手里。
于是我不再递面包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又在为双子敬酒了。
回到顶层公寓，尼科在门厅里松开领带，飞快地亲了我一下。
“去睡吧，宝贝。我得工作。”
“做什么？”
“一场对话。一个跟我吵了好几个月的陌生人。”他揉了揉眼睛，“你听不懂的。全是括号和数据包追踪。去睡吧。”
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我上了床，从床垫底下抽出那台旧笔记本电脑——边角裂了，贴纸也翘了。
我跟他说过，这台是放音乐用的。
我塞上耳机，这样他要是探头进来，会看见我戴着耳机，然后打开了我住了一年的那扇黑色窗口。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隔着墙，我听见他对着自己的屏幕轻轻笑了一声。
我的窗口里出现了三行字。
*你又在登录上留了七秒延迟。可爱。这拦不住我找到你。*
我用发抖的拇指打字回复。
*去睡吧，尼科。*
隔壁房间传来他椅子刮地的声音。
接着，我的屏幕上弹出了第二个窗口——一个我从未自己打开过的窗口。
它出现在我的私人门径里，那扇世上本不该有人能找到的门。
*嗨，温妮。请别关掉这个。在尼科之前，我们先谈谈。*
上面的名字是吉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