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之女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白鹿
断粮的第七天，一只白鹿从雾中走出，看向了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父亲的刀已经握在了手里。
自从周二河水冲走了我的背包，我就一直沿着比特鲁特山脊走。
河水带走了帐篷、炉子、绳索，还有我仅剩的所有食物。
只留给我一件帆布夹克、一把刀，和一罐父亲的骨灰。
沃尔特临终前让我把骨灰撒在母亲失踪的地方。
我二十四岁了，却从没找到过那个地方。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只鹿越走越近。
它有一头麋鹿那么大，皮毛白得像新雪。
它的鹿角是金色的——我不是说那种黄。
那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
没有哪只野生动物会那样走向一个人。
我的胃缩成一团，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求你了，”我对着那只鹿，说出了声。
“求你跑吧。”
它没有跑。
它在几步外停下，低下了头。
它的眼睛是灰色的，瞳孔周围有一圈细细的金环。
那双眼睛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饥饿不会在乎你知道什么。
父亲教过我杀生要干净利落，他说动物值得这样的尊重。
我左手按住它的脖子，刀又快又低地划了下去。
它一声都没出。
它倒在苔藓上，轻柔得像一个人躺下去睡觉。
我坐在湿漉漉的落叶里，金色的血淌过我的双手，我哭了。
“对不起，”我说。
“真的对不起。”
然后我剥了它的皮，因为我是林务局的驮运工，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用最后几根火柴生了火。
第一片肉还没完全烤熟，我就吃了下去。
那味道像蜂蜜，像暖石上的雨，像母亲厨房里的气息。
我停下了咀嚼。
那不可能，我知道。
母亲已经走了十八年，我连她厨房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我的眼睛又刺痛起来，这一次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吃到不再发抖为止。
整整一周以来，温暖第一次流过我的四肢。
它升上我的胸口。
然后，天空裂开了。
山脊上空没有一片云，只有山谷里的雾。
一道闪电从万里晴空中直劈而下，落在三十英尺外的空地上。
我向后跌过那根圆木。
耳朵嗡嗡作响，整片草地弥漫着烧焦金属的气味。
闪电落下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
他高大得惊人，足有六英尺多，剃着光头，黑胡子里已经掺了灰白。
手臂上横着旧伤疤，穿着一件深色羊毛短袍。
腰间挂着一把铁剑。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直直地看向地上的那张皮。
“你流了圣猎之血，”他说。
他说话很轻，听起来很疲惫。
“那是一只鹿，”我说。
“它不是。”
“我快饿死了。”
“我知道，”他说。
“我为此感到抱歉。”
我站起身，刀还握在拳头里。
双腿发抖，但我把刀举在我们之间。
“走开，”我说。
“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能。”
“那我就逼你走。”
他没动，于是我扑了上去。
刀刃划过他的前臂，深可见骨。
我以为会看到红色。
流出来的却是金色，明亮而稀薄，顺着他的手腕淌下，滴在草地上。
我张着嘴站在原地。
“那会愈合的，”他说。
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
“你的会更疼。”
“我的什么？”
然后我的右手掌心烧了起来。
我尖叫着丢掉了刀。
一道白光在我的手掌上绽开，分叉蔓延，灼进我的皮肤。
疼痛终于消退时，一道印记留在了那里。
那是一道苍白的疤痕，形状像一道闪电。
那个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刚才还疲惫而客气，现在却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缓缓地从我的手看向我的脸。
然后，他在草地上单膝跪了下来。
不是跪我。
他低头，向那道印记俯首。
“那么，你是他的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