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弃的女儿，他们无法触及的医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受益人
我父亲笔记本电脑上的那封邮件说，桑德维克大学基金的受益人已经从我被改成了我的表亲。
日期是十一月三日。
现在已经是十七号了，没有人告诉过我。
我进厨房只是为了打印一张表格。
我读了两遍那封邮件，打印机在我身后嗡嗡作响。
我母亲从走廊进来，举着手机，准备给家庭群聊拍点什么。
我父亲跟在她身后进来。
他们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屏幕。
他们俩看起来都不在意。
“菲这一年过得很不容易，”我父亲说，捏了捏我的肩膀。“我想让她在这里有家的感觉。”
“而你向来都能自己站稳脚跟，”我母亲说。“你会搞定的。”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都带着笑。
菲站在台面尽头，端着一盘苹果片。
自从我姑姑去世后，她已经和我们住了十四个月。
她把盘子轻轻放下，看着地板。
我什么也没说。
在那十四个月里，我学会了：我说什么都会变成“英格丽德在欺负一个孤儿”。
所以我合上笔记本电脑，上了楼。
那年春天，我的书房变成了菲的工作室。
我的书桌被推到卧室的角落里，给她的画架腾地方。
菲需要心理治疗，我父母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菲想上网球课，他们请了代顿最贵的教练。
当我要求报SAT备考课程时，我父亲说今年预算紧张。
我十月九日满十八岁，我父母忘了，因为他们正开车带菲去参观大学。
那天下午，我拿着身份证去了城另一头的信用社，不是我父亲工作的那家。
我开了一个支票账户和一个储蓄账户，只有我知道密码。
我在克罗尔书店的第一笔工资存进了储蓄账户，我的老板梅布尔没有问我为什么接下每一个额外的班次。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是为了什么。
星期四，我的笔记本电脑开始闪烁，亮、黑、又亮。
我按住屏幕边缘，在闪烁的间隙里读我的申请清单。
“妈，这台笔记本电脑快不行了。”
她从厨房探出头，瞥了一眼。
“等假期促销吧。到时候我们再看看。”
她春天说过这话，夏天又说过一次。
客厅里，菲正在拆一台新的MacBook Pro，旁边还有一个绘图板。
“她的艺术作品集需要真正的设备，”我母亲说。
菲双手捧着笔记本电脑。
“这太贵重了，格温姑姑，”她说。“英格丽德还没有一台能用的电脑呢。”
“她那台只是需要重新插一下线，”我父亲说。“开机没问题。”
“如果你着急用，可以用我的，”菲对我说。
“谢谢，但我没事。”
这是个善意的提议，而我无法判断她是否知道那笔钱是从哪儿来的。
晚饭时，我父亲开着十几个标签页，全是关于菲的申请文书。
我母亲说第一句对招生官来说太平淡了。
我父亲说菲应该从葬礼写起，写绘画如何拯救了她。
“丹尼斯姑父，那样会不会显得我在利用我妈妈？”菲轻声问。
“你是在纪念她，”我母亲说，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人问我自己的申请进展如何。
等他们停下来，我递出了我的表格。
“费用减免需要证明我们的家庭收入。我需要去年的纳税申报单和你的签名。”
“放在桌上吧，”我父亲说，头也没抬。
“英格丽德，能不能等等？”我母亲说。“我们正忙着呢，而且你总挑这种时候。”
我把表格放在餐具柜上。
“好，”我说。
后来，我自己进了书房去找纳税文件夹。
最底下的抽屉里没有纳税申报单。
里面只有一个蓝色文件夹，正面写着菲的名字，里面全是贴了标签的纸张。
一个寄给她的银行信封被拆开过，又用胶带封了回去。
我没有碰它。
第二天，我的辅导员看了我的表格，没有问我父母的事。
她调出了大学理事会的政策。
“在你的情况下，学校可以核实你的收入，”她说。“你不需要他们的签名。”
她转过显示器，让我看清该点哪些按钮。
那天晚上，我的表格还放在餐具柜上，上面压着十几页打印出来的菲的文书。
我父亲用红笔通篇批改过。
最底下他写着：多写写这个家如何给了你第二次机会。
我把自己的表格从底下抽出来，没有人注意到。
接下来一周，我放学后都用图书馆的电脑。
我用一个费用减免代码提交了十一份申请。
那台笔记本电脑爱怎么闪就怎么闪，那张表格爱放多久就放多久，放到春天都行。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必须离开。
星期一早上，我母亲放下咖啡，对我笑了笑。
“我在你房间里发现了那封信用社的信，亲爱的。我们把你爸的名字加到账户上吧，安全起见。”
我在给吐司抹黄油。
“不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