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想要的女儿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刻在里面的名字
两百头狼看着我的姐姐把她的结合手镯举到光下。
狼群大厅里挤满了人，连门口都站满了，都是为了这场赠礼，每一颗脑袋都转向了高台。
“妈，你看。安德斯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就刻在里面。”
费莉西蒂把那枚铂金镯子一斜，四颗月光石闪出蓝白色的光。
“我们的小公主就该配最好的，”妈妈说，声音大得连后排都听得见，“整个狼群都在看着。要是你的首饰看着廉价，人家会说闲话的。”
大厅里响起一片温暖的笑声。
我穿着仪式礼服站在三步之外，没有一个人看我。
爸爸把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塞进费莉西蒂的手心。
“要是安德斯哪天让你哭了，你就直接回家，”他说，“加里克家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一周之前，他对我说的是另一番话。
“你一旦结合，就属于北湖了。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别为一点小事就跑回来，丢我们的脸。”
费莉西蒂和我是双胞胎。
我比她早出生七分钟，而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我的职责。
我是那个坚强的、懂事的、什么都不需要的人。
我们第一次变身那天，费莉西蒂在训练场上倒下了，因为她天生心律不齐，从那以后，她就被当成玻璃一样捧着。
我的第一辆车，是我在饲料店打了四个月周末工换来的。
费莉西蒂开过一次，就爱上了它。
我哥哥拿走了我的钥匙，告诉我坐公交挺好。
现在妈妈转向我，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
“你的，西格丽德。把手腕伸出来。”
里面是一枚素银镯子，细得像瓶盖。
看着就像加油站货架上随手拿的东西。
妈妈给我戴上，扣子卡住了。
“老规矩，”她说，笑容一点没变，“针要取一滴新娘的血，图个吉利。”
我还没来得及抽手，她就扎破了我的手指。
一滴红色渗进扣子里，扣子啪地合上了。
罗文·索森走到我身边。
他是安德斯的哥哥，是我今天本该与之结合的男人，身上的古龙水喷得太浓。
他把手放在我背上，低声开口。
“一切都安排好了，西格丽德。长老们同意在同一次月出时给我们俩办结合，这样更省事。过了今天，你就不用再操心钱、操心狼群、操心你姐姐的身体了。这些我们全包。你只要把誓词说出来就行。”
从我十六岁起，这些事我哪一件没操心过。
奇怪的是，这话听起来竟那么体贴。
我翻过手腕，去看那枚扣子。
费莉西蒂的镯子内侧，用花体字刻着安德斯和费莉西蒂；而我的内侧，贴着一张小白色标签。
上面写着：$12.99。
坐在我旁边第二排的那个女人也看见了。
我看着她读完那行字，看了看妈妈，又把目光移开。
没有一个人出声。
罗文按在我背上的手加重了力道。
“笑一笑，”他说。
我们走出大厅后门，来到月光石前——那一圈高大的灰色石头，狼群里每一场结合都在这里宣誓。
整个狼群围成一圈，把我们围在中间，月亮正从松林上方升起，泛着红光。
读月人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她先向费莉西蒂伸出手。
安德斯在发抖。
费莉西蒂用清亮甜美的声音念出誓词，人群发出一阵叹息。
读月人转向我。
“西格丽德·加里克，”她说，“你愿意向罗文·索森立下誓词吗？”
罗文冲我笑，那笑容锋利而充满占有欲。
我看向母亲，她不耐烦地点了下头。
我看向父亲，他已经在看表了。
我的手腕在扣子咬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我想起那辆车，那串钥匙，还有银行里那个爸爸称作“我们的”账户。
我想起那张标签。
于是我摘下手镯，放在石头上。
扣子磕在花岗岩上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仪式圈。
“不，”我说。
罗文的笑容终于垮了。
“西格丽德，”他嘶声道，“别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对我们。”
“是你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对我的，”我说。
我迈出仪式圈，两百头狼纷纷后退，给我让出一条路。
爸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板而冰冷。
“你要是走出那道门，今晚你的名字就从狼群名册上划掉。”
我没有回头。
妈妈的声音跟了上来，更低，但我听见了。
“让她走，哈罗德。她没地方可去。她所有的钱都在我们的账户里。”
我走到碎石车道时，手机在腰侧震了一下。
是银行。
家庭账户的余额在今天早上六点被转走了，我名字旁边那一行写着：$0.00。
我就那样穿着仪式礼服站在那里，一无所有。
车灯扫过车道，一辆黑色卡车缓缓停在大门口。
司机探过身，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身形高大，黑发，左眉上有一道疤，我认得这张脸——五年前，房间尽头的那个身影。
“上车，西格丽德，”阿什·索森说，“罗文的人四分钟后就会到这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