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去的女儿强势归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只有她的名字
汉娜正绘声绘色地模仿我们化学老师的时候,广播里念出了我的名字。
「内里娜。请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
它只说了内里娜。
四年来,学院里没有一个人说过我名字的另一半。
「哦,」汉娜说。「你干什么了?」
「什么都没干。我还没来得及。」
同桌的另外两个女孩笑了,汉娜把我的餐盘推到我面前。
我慢慢地走上楼梯。
我想靠自己的双脚,去面对等在楼上的东西。
校长办公室里站着三个人。
校长和他们站在一起,她看了我很久,然后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乌戈站在书桌旁。
他现在二十四岁,有着父亲的肩膀,也有父亲那种不肯坐下的做派。
我的二哥靠在书架上,双臂交叉,二十一岁,比我记忆里更高了。
菲亚梅塔站在窗边,穿着一件灰色大衣。
她十八岁。
她没有转过身来。
「内里娜,」乌戈说。「你长大了。」
「四年了,自然会长。」
他点了点头,好像我同意了他的话。
「我们来接你回家。」
我等着他说完。
「爸爸觉得时间已经够久了,」乌戈说。「他已经原谅你了。一切都结束了,全部。你回来,一切照旧。」
这话说得很顺。
他排练过。
「原谅我,」我说。
「是的。」
「原谅我把菲亚梅塔推下楼梯。」
四年来没有人把这句话说出口,而现在,它就这样落在了我们中间。
加埃塔诺在书架边挪了挪身子。
乌戈的下颌绷紧了。「我们不必再提那件事。」
「我当时十二岁,」我说。「爸爸亲手把我的箱子搬去车站,亲了我的额头。他说这样最好。然后他把我送上火车,学校的名单上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的姓氏。」
「内里娜,」加埃塔诺说。「别闹了。」
「没有人写信,」我说。「没有人打电话。四年,一次都没有。」
乌戈没有回答。
加埃塔诺看着地板。
菲亚梅塔的肩膀动了一下,很轻微。
她从窗边转过身来。
她比我记忆里那张照片上瘦了许多。
她的大衣扣到喉咙,领口处,一条细链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圣克里斯托弗银质勋章。
那是我的。
他们开车送我去车站的那个晚上,我把它留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她看见我在看,便用手握住了它。
「别,」她非常轻地说,不知道在对谁说。
乌戈从外套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校长的桌上。
「爸爸说,等你到家,有一件小事需要你签个字。」
「是什么?」
「一个手续。」
「那他可以寄到这里来。」
「必须当面办,」加埃塔诺说。「在家里。」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我的哥哥们四年没有来过。
圣诞节没来,我生日没来,学校告诉他们我每一科都考了年级第一的时候也没来。
现在他们来了,在我满十六岁的三周之后。
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奶奶七月去世了,」我说。
乌戈的表情没有变化。
「是的。很抱歉你是从陌生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我没有接话。
他愿意相信我还是那个十二岁的孩子,我随他去。
「收拾东西,」加埃塔诺说。「飞机四点起飞。」
在哥哥们身后,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我能看见走廊尽头汉娜的金色脑袋,假装在看公告栏。
我本可以说不。
我本可以留在学院,那里安全,没有人拿我的名字砸向我。
然后我想起了父亲家里的那段楼梯。
我想起了他们口中那个我。
「好,」我说。「我回去。」
乌戈的肩膀放了下来。
他刚才一直怕我会拒绝。
菲亚梅塔看着我,有一瞬间,她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不是爸爸教的话。
然后乌戈碰了碰她的手肘,她又把嘴闭上了。
我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个包。
我把学校的西装外套留在床上,因为我要去的地方不需要校服。
然后,我把手伸进大衣的内袋。
一封信叠成四折躺在那里。
那是两周前从热那亚一位公证人那里寄来的,他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我谁会来,以及为什么。
我的家人以为他们要带回家的,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女孩,去签一页纸。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读过了祖母的遗嘱。
他们不知道,我拥有法尔科涅里航运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而他们,正要把一支笔交到唯一能夺走这一切的人手里。